“……”

“我亦是王爷！”

梁王驻足，并未回应睿王的声音，他只对程念影：“先前你告诉我他犯了多少大错，但我到底顾念与他幼年时起的手足谊，便只想着囚禁他一辈。用这暗无天日来惩罚他。”

梁王的面容在他视线里飘摇不定，他看着梁王这回伸了左手，摸了摸他的。

睿王的表凝固住了。

“大哥？大哥你说什么？”睿王没想到他还真是这么想的，脸大变。

“方才我不该那般失态，我该给你带一壶毒酒的，大抵就没有这样痛了。”

梁王说着说着又自己否决了：“不，你叫旁人受了那么些罪，你也该痛一痛的。你要赎罪啊！”

他拍拍程念影的手背，在睿王跟前蹲了来。

心是将他大哥劝来了吧？是不会再骤然发狂了吧？

她抓住梁王的手臂，她的手小，手掌还就只能堪堪抓住一半。

在他跟前，梁王却说要为他念诵劳什往生咒。

但程念影已经平静地开又唤了一遍：“爹。”

不。梁王十万分的确认，他听得真切，小禾在唤他！在唤他！

没错，没错，这才是熟悉的梁王！

念影有些疑惑，但她方才躺了会儿也不觉累，便又跟着梁王一块儿回王府去。

睿王惊得仰起来，而后又意识到这样更方便梁王刀了，忙又将低来。

“噗通”一声，他却是先连人带椅摔倒了去。

梁王竟突的直直两行泪。

程念影终于扯动了梁王的手臂。

“去了地府也好好赎罪，辈莫再这般行事了……”

血溅起来。

睿王视线模糊。

这一声彻底惊醒了梁王。

睿王一气卡在咙里，忘了痛，只剩无边的荒唐的怒意。

“你变成今日这般模样，我也有过。若能早些知晓你的真面目，我便能在你还未铸成大错之时，及时拉住你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程念影压着疑惑，跟着梁王一路走到了地牢。

慢慢的，梁王终于从停滞中骤然离，于是猛然回盯住了程念影。

程念影也发现了梁王的不对劲。

梁王府的气氛变得森冷了许多，砖间还有未完全冲刷净的血迹。

蓬垢面，华服不再，是睿王。

“但我如今不这样想了。”梁王。

程念影更疑惑了，来见他作甚？

梁王说罢，大步走近。

一了门，程念影便觉到了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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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在后呕血来，摇得的椅嘎吱作响。但无人理会。

梁王：“我一早便该杀了他。”

“当年皇后设计，我该杀了她，王叔也该杀了，连我那假装慈和的父皇……”

他听错了？

那人一听见动静，便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：“大哥！大哥是不是你？大哥，你要将我在此囚禁到死吗？”

睿王听着听着就觉得他语气不对劲。

梁王并不是个信佛的人，但念及桓朝风气，他：“我会请傅翊给你念往生咒的。”

“小禾。”梁王没有再呼“储君”，“阻在你前路上的，有半隐患的，都该杀了。”

他弟弟找了个好妻

地牢里还绑着一个人。

梁王又：“但而今你安心去吧，留着你到底是祸害，也对不起那些叫你害过的女。”

一时耳畔失去了所有的声音，梁王仿佛被装了一只罐。

他亦不信佛，否则当初便不会藏在天光寺的佛像中欺瞒纵御京贵女。

但他并未一刀就送睿王去死，而是反复刀，将他衬得活脱脱一尊失了人的煞神。

——他要杀我！他当真要杀我！

他张张嘴，间艰涩。

他盼着傅翊醒来。

睿王一气还没松完。

睿王底升起一希冀。

还是请傅翊念诵！

她喊了声：“爹！”

“大哥怎能如此待我？”

他久久没有再动。

他又不认识什么僧，也不想去认识。

睿王霎时觉到什么从他的躯里飞快逝而去，他僵扭动脖颈，张张嘴也想喊“大哥”。

睿王盯着梁王那张从来英俊疏朗的面容……他看上去像是怔了……梁王一刀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