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对百姓好，算好？先朝颁五均法，便是为民所想，使百姓过得更好，免受剥削。但最终却不过是民涕泣于市……过得竟比往日还苦。”

“好事与坏事，有时不过一瞬之间。若有不慎，便是一心想好官，最终落到史书上，却也不过是一坏官。”

“嗯。”

程念影看过后，便难得拿那句话来夸他：“你与京中贵人都不同。”

“是么？但我观江姑娘气质众，懂的也多，……不过，不过姑娘说的也是，御京的团锦簇养不姑娘这样锋利的人。”

“朝中新贵也只盼如何在陛跟前博。”

差吏站在门，哼笑一声：“这些日不好过吧？”

“这叫我觉得有了希望。”

程念影声：“对百姓好，不就是好官？”

殷恒打断他：“休得胡言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不错。”殷恒面上浮动冷意，“就且让他们待我万分轻慢，再将那些把戏都细细在我跟前呈现开来。”

她又接着吃心了，与人手时的锐利此时在她上半也见不着，就这样睁着澄澈的一双，显得赤诚。

“因……因知己难寻。”殷恒尴尬。

“嗯。”殷恒想了想，“不留也好，你提上灯，我们走一趟。”

“我并非是说他们这样不好……只是我想个好官。说来，父亲都觉我天真。”

殷恒犹豫再三，还是问她：“那我……还能有与姑娘再见之日么？”

他：“这便已是知己了。”

他听得，这位江姑娘并无他意。

她只好奇，仅好奇。

“走家族的庇荫，方知我连何为好官也不清楚。”

书童低低问：“那大人这回问清江姑娘的来历了吗？”

书童失望：“若不问清楚，那怎么好与家里说起大人的心中所属……”

一向羞于对外人也的话……此时倒自然而然说了来：“是，我想个好官。”

殷恒慢慢地说。

这是程念影第二回从他中听见这人。

“何为好官？须知其形状，才能以笔去描绘翔实。”

他忍不住问：“等江姑娘找回被偷的东西，便要离开蔚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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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：“那我回来看你，也许那时你便是好官了。”

殷恒连忙叫住她：“一定要回那里去？”

第二日。

“那……要不带一件披风吧？那里冷。”

“你是要个好官么？”

“为何要与我再见？”

殷恒看着她走了。

“我只是听着你说话，也算知己么？”

“我观今朝，无人能真正到极好的地步。除了……”

书童悄悄探来：“又没留得住江姑娘？”

程念影一回听人这样说，觉得新鲜，这才将殷恒仔细看了两。

“家中弟多想如何绵延尺寸之柄。”

殷恒中郁闷一时去了不少。

殷恒闻声朝程念影看去。

程念影着心顿了：“知了。……因为太厉害的人一来，遮掩得更是厉害？”

殷恒认真：“江姑娘，这世上能认真听旁人说话，真挚与之谈的人，且恰巧能说到一去的，太少太少。”

他的底跃动着光，少年意气满。

殷恒并未发觉，接着：“他所想与所行皆步步印证，无一意外。”

殷恒很少这样兴，他笑着回望程念影：“你也不同。”

殷恒掩去底一失落，但还是笑了：“嗯。”

“丹朔郡王。”

殷恒哑住，与她大瞪小。

程念影眨：“除了？”

她颇有些不自在地抿了角，连心也不吃了，低慢慢起手来。

未明的前路，似乎都不是那样令人为难了。

“于是我来了此地……我要去看看，如何才能从中摸索那好官的形状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程念影的牢门被打开。

“但我本就不是贵人。”程念影低声。

“她不便说，我也就不便细问。”

程念影也静静地听。

“姑娘知晓为何话本里总写天微服私访的故事么？”

灯火摇晃，主仆二人渐渐走远。

“我包袱里有。”

问过了县衙里的况，程念影便又要回牢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