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会变脸一样，前一秒对着峋怒骂，极尽所有难听的词汇，一秒就能对着宿柳温柔微笑，乖巧到近乎谄媚。

饶是心中有再多火气，看到恩佐这仿佛川剧变脸一样的小节目，宿柳也气儿了。

“你，嘛啊？”她啪地一掌拍他胳膊上。

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，宿柳忽然涌起一冲动。她伸手捧上恩佐转回来的脸庞，手指颤颤巍巍地抖动，“宝……恩佐，我的嗓……”

她本意只是玩梗，抓住哑声验卡，但恩佐不是地球人，不能理解这个梗背后的幽默，还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。

他心疼坏了，把宿柳搂怀里，一又一地抚摸着她的发，在摸到她被烧焦的发尾时，手顿了顿，而后面上的表更加郁。

“没关系的宝贝，不要担心，联的医疗很发达，如果医疗仿生人不能治好，我就带你去找最好的一医生，别怕，嗓不会坏掉的。”

他这么认真，宿柳一时倒是不知怎么应对了。

她于是转移了话题，“你们在屋里发生了什么？”

其实她还想问嶙和少年林寻呢，为什么没一起来。但嗓不舒服，再加上还记得恩佐当时愤怒到快要毁灭世界的样，于是只问了这个简单的问题。

她的目光越过恩佐，看向站在恩佐后不远的峋。

穿着破烂黑袍的青年站在那里，背后的雪已经消殆尽，那场大雪和白茫茫的世界仿佛是一场虚无的梦境，他们又回到了银桐村村边缘的山老林之中。只不过这些郁郁葱葱的树木也在渐渐消退，像是浪褪去，一一暴被淹没的沙滩。

冷冽的月光照，脚的这片土地最终定格为荒芜的野原，那些茂密的树木也变为光溜溜的枯树木，仿佛一瞬间凋零。

周围的所有绿都以人类难以捕捉的速度消失，生机盎然的日银桐村，最终变为了破旧、衰败的荒原。

在这动着的变化之中，只有那个黑发金眸的青年站在那里，型瘦削，挑的个背却有些佝偻，于褪去的浪中屹立着，仿若茫茫大海上亘古不变的灰黑嶙峋礁石。

而宿柳是这片大海上漂泊的小船，在波动的浪之中寻到了那恍如坐标一般的礁石。

峋一直微微低着，面对恩佐的指责也无动于衷，即便恩佐骂得再难听，也没有任何反驳。

然而此刻，注意到宿柳的视线——几乎是在她视线投过来的一瞬间，他就捕捉到了那抹目光，猛然抬起，有些黯淡的金眸也骤然间亮起。

像划过天际的星。

他还以为……微微震颤的瞳孔彰示着峋的不可思议。

他沉默地承受着恩佐的怒骂，不是因为他不讲话、懒得反驳，而是他也认同了恩佐的话。

如果他的里世界没有这么糟糕，如果嶙没有那么恶劣……一切都是因为他，是他的里世界害得宿柳被伤害，归结底还是因为他。

愧疚让他不敢再看宿柳的睛，所以他一直垂着。哪怕再想要靠近这样鲜活温的她，但知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，悔恨压弯了峋的腰肢，让他无颜面对她。

但他没想到她还愿意和他说话。

抬起看到她的睛、确定她真的在和自己讲话时，隐蔽的欣喜像芽，在这片荒芜枯的世界萌动。汹涌无光的无边黑海上，孤伶伶的礁石上开彩斑斓的小。

嘴角扬起意识的弧度，他目迷茫，但还诚实回答。

恩佐凶狠到能火的目光被峋忽视，他本看不到除了宿柳之外的所有存在，因而来自另一个方向的、冰冷的视线也完全没有被他捕捉到。

“他死了？”听到峋的话, 宿柳惊呼，“为什么？”

不怪她惊讶，实在是这个消息有超她的预想。

在峋的叙述中, 她知晓了那座燃烧的小木屋里发生的事。

起初，是恩佐一个人打嶙、峋、少年林寻三个人，他简直不可理喻，非要杀了他们三个不可。

后来是嶙和恩佐谈判, 说如果他死了，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，不仅不去他的场域, 更离不开个里世界。

本来, 听不去任何话的恩佐是没打算搭理的。他信力破万，只要统统杀掉就好了, 把所有人都杀光还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——不会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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