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题转得太过生，方晏一愣，瞥了一荀舒，见她也满目好奇，方将他这一日的见闻，捡着重说给二人听：“今日我跑了城中所有的医馆药铺，都说那香粉所用皆是寻常香料，没什么相生相克之说。至于那只红蜂，我给他们一一瞧过，无人识得。”

贺玄眯起睛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早晚归跑了一日，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？”

“贺兄莫急。”方晏安抚，脸颊微红，极为兴奋，恨不能将他的发现一脑地倾倒而，“也是那凶徒命不好，虽用了奇招，却不料州人来人往，竟真有人认得这红蜂。正所谓，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——”

见方晏的话题越扯越远，贺玄忍不住打断：“说重。”

方晏轻拍额：“午时，我到了城中最后一家药铺，原本已然不抱希望，可偏巧当时店中有一来自西南边境的药材商，带着家乡的药草到州城中售卖。我将那红蜂给郎中看时，被那药材商瞥见了，他竟说他识得这蜂！他说，这红蜂名为百草蜂，最喜草药香，居燥温的山，在他们那儿很常见，采药人都识得。百草蜂靠草药为生，温和，不会主动攻击人。若不不幸被蜇咬，它们吐的甚毒，可致人死亡，却并非无药可医，只要在受伤后半个时辰，确定这百草蜂腹中残存的草药，都来自何草药，再找到这些草药，尽快服用，便可解毒，博取一线生机。”

找到百草蜂腹中的来自何草药？荀舒震惊地睁圆双眸：“这如何能确定？若找错了又会怎样？”

“找错无妨，但若找少了，便只能等死了。”方晏叹了气，“好在百草蜂不喜迁徙，采药人将生在那附近的草药尝个遍，多半

能保住一条命。至于这些被吞腹中的草药是否有毒，是否相生相克，待解了蜂毒这燃眉之急，后续总有时间慢慢调养医治。若是半个时辰没能解毒，被蜇咬之人会愈来愈痛苦，被蜇咬的地方胀发麻，逐渐蔓延至全，直至咙胀，无法说话无法呼，最终窒息而死。死后发紫，面狰狞，同昨日赵县令的死状一模一样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荀舒稍作思索后，心中依旧有不解，“可是，若赵县令是被这百草蜂蜇咬而亡，这蜂又是如何飞到赵县令那里的？难是意外？”

方晏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：“一定不是意外。州并没有百草蜂，应是凶徒从别捉来的。”

贺玄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话，突然：“这蜂可有什么特别喜、特别讨厌的东西？或是瞧见、闻见什么东西，能让它突然发狂，攻击周围的人？”

“有的！那药材商说，百草蜂特别喜一叫迷萝的草药，若嗅到迷萝的气味，会冲过去。”方晏顿了顿，突然明白了贺玄的意思，“你是说，有人借了百草蜂的这一特，用迷萝引着提前准备好的毒蜂，去攻击赵县令？”

贺玄不置可否：“不能排除这可能。”

“贺兄说得对，在真相浮面前，任何蛛丝迹都不能放过！贺兄于刑狱一实在有天赋啊！”

方晏的夸赞真心实意，贺玄却背脊发麻，个颇为尴尬的笑容，神悄悄瞟向一旁的荀舒，见她神未变，方才安心来。

三人又聊了几句，见天边最后一缕晚霞也要消散，方晏告辞离开，要去寻衙门的人，告知今日的发现。等他离开后，贺玄突然变了包透糍，邀功似的递到荀舒面前：“昨日看你喜吃，午时我去了趟厨房，央着伙夫又了一些。你尝尝，和昨晚的味是不是一样？”

荀舒不发一语接到手中，并没有打开吃的意思。正当贺玄绞尽脑猜想荀舒此刻脑中在想什么时，荀舒看着贺玄，突然开：“昨晚我就觉得有什么怪怪的，刚刚终于想到，是哪里怪了。”

贺玄松了气。

只要不是生他的气，想什么都可以。

“是哪里怪？”他的语气中全是松快之意。

“封锁赵宅。”荀舒向四周望，见院中无人，院门也被方晏合上，压低声音，“昨日事故发生后，冯县丞立刻将整座宅封锁。虽说杀害赵县令的凶手必然在府中，封锁赵宅是防止凶手趁逃最快的方式，可又何需将官府的人一起锁在这宅里呢？”

“县衙中人亦有嫌疑，冯县丞或许是想表现的一视同仁，不包庇同僚？”

“你说的对，可若是如此，他却又准许两个县尉独自离开赵宅。虽说是为了查案，可过程中无人看，他难就不怕这两人跑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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