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舒听得皱眉，心中很是不舒服，抿嘴不再说话。

说完，他拽着荀舒匆匆跨大门，将那护卫问他姓名的呼喊甩在后，不过片刻便彻底再听不见。

门前的护卫还记得荀舒，见她来笑着招呼：“早就想谢谢姑娘，可前些日生了寒症，一直没寻到机会。”

成亲不该是男女相多日，知知底，两相悦后的谨慎决定吗？怎能如此草率？

白杏看着前方的路，心不在焉地回答：“夫人死后，老爷景伤，令人修整座园。夫人溺的那侧以石块填埋覆盖，垒砌成一座小山，形状颇为奇特。如今后园山相依，另移栽各式卉，上次县丞大人偶然瞧见，觉得颇为雅致，之后我家老爷与姨娘商议，决定趁着这次宴席，邀众人一同来宅中观赏。”话音落，她突然向四看，见无人注意他们三人，这才放慢脚步，靠近荀舒，压低声音，“其实还有个原因，自夫人死后，后园便开始闹鬼。”

“总要提前打算嘛！”

白杏沉默片刻，轻声：“夫人故去，少爷又离开州，去京中求学，整个宅一便空了来。夫人和少爷院中之人大半都拨去郑氏的院，在她的安排打理整个宅院。她对我们，算不得很好，却也从未苛责，这已经足够了。”

荀舒呆上加呆：“你们不是刚认识吗，这就要成婚啦？”

护卫挠了挠，脸颊泛红：“姑娘，若日后我与这姑娘喜结连理，一定要请您来喝杯喜酒。”

荀舒脑海中还有一个月前后园的样，忍不住问：“我记得，这里的园多年未打理，杂一片，为何要在那里宴请宾客？”

白杏认真，中闪过一丝惧怕：“有护卫在夜里巡查，路过园时，瞧见那鬼绕着池塘走，很是恐怖。为此，老爷前几日请了僧人和士来作法超度，可仍旧觉得不安心，这才决定借着这次宴席，让大家一同去后园，希望以人气镇压鬼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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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舒呆住，没想到事的发展会是这般。

“自然要谢！”护卫面羞赧，“我听你的话，之后日日带伞门。那日我在宅附近巡视，突然天降大雨，我撑着伞走了没多久，瞧见一个姑娘被困在雨中。我见她可怜，将伞给了她。我虽因此沾染了风寒，可那姑娘知后，心存愧疚，托人送了好些吃，味甚是不错。”

今日宴席分为两分，宾客在午后到赵宅赴宴，先去后园赏听曲，再去中路南侧主院用晚膳。荀舒和贺玄在白杏的引领，未多停留，径直穿过赵宅南北向的通，向后园而去。

荀舒望着他认真的表，心中困惑不已。

赵宅中仆役来来往往，不少人并未着赵宅人的衣裳，该是为了这次宴席，特意从牙人赁的短工。

见姜拯持，荀舒也有些犹豫，临门前替贺玄卜了一卦，得了个吉卦，这才彻底放了心，兴兴去赴宴。

他不过是顺带着的礼貌，既如此，他也不该让赵县令为难。

时隔一月，再来赵宅，恍如隔世。门楣的白幡白灯笼早已撤走，大门敞着，宾客商戏班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。

先不说世上有无鬼魂之说，一个月前发妻在湖边亡故，一个月后丈夫便要在亡妻死设宴招待宾客，还想借着宾客们的气镇压亡妻鬼魂，未免太过薄和荒谬。

荀舒的脚步顿住，奇：“我提醒过你带伞，为何还会风寒？既然风寒了，又为何要谢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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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宅后，有婢女上前，瞧见二人一愣，正是赵夫人曾经的婢女白杏。她如今被分到了郑氏的院，帮着打理宅，今日宴席，宅中人手不足，郑氏特意将她派遣到前院，引客人席。

她正想说什么，觉到挎包被拽，而后耳边响起贺玄的虚假恭贺：“那就提前恭喜兄台了。兄台若需合八字，去集市最东的铺，报我的名字，只收一半的钱！”他指指门的院落，“赵县令怕是还在等我们，我们就先去啦！”

“闹鬼？”

一旁的贺玄瞧见荀舒拧的小表，自然而然转了话题：“听说你如今去了郑姨娘的院中，她可有为难你？”

荀舒和贺玄哪里能不知他在想什么？死人生意的，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受迎。他们二人来棺材铺不久，加之平日里鲜少面，州县城百姓认识他们的不多，尚还能自由行走。姜拯与他们不同，若他今日现在赵宅的宴席上，势必被旁人嫌弃晦气，平白遭受他人排挤，连带着赵县令都要被人评说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