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阙记得金疮药在哪里，起的瞬间，听到孟悬黎在寂静中幽幽开：“陆观阙，你不我了，对吗？不，你伤好之后，就不我了。是我太傻，我一直骗自己，以为你是心差，军务忙。没想到，你整日门，就是厌恶我，躲我，避开我。”

“在我受伤前，我就让人办妥，给了族中耆老见证留存。和离书上面，有你我的签字画押。你回来后，心神不宁，或许没注意到上面的细节。”

陆观阙背对着她，无法通过她的神判断她此时此刻的状态。然而，单凭这低缓又愠怒的声音，他也能明白，他的阿黎很他。

孟悬黎怔怔看着他，像是第一次了解这个人。原来，在他们冰释前嫌的时候，那份象征着分离的文书，就已经办好了？

她神恍惚，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：“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？你从前难都是在骗我？”

他好想转过抱一抱她，告诉她，我你。可他不能，他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，他何必要拉她一起？

她的肤很白,与其说像玉瓷瓶,倒不如说像雪。无论是午时的光，还是傍晚的光，只要萦绕在她脸上,都会有化成微笑的痕迹。

说罢，她赴死般簪，抵着自己的脖颈：“你再走一步，我就死在你面前。”

陆观阙间涩滞，指尖颤抖，来到妆台前寻找金疮药，抬眸的瞬息，和坐在后面的孟悬黎，在镜里对上了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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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溺死前，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，看到的最后一幕。

那这些时日的温存算什么？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算什么？她在他心里，究竟算什么？

“可你知吗？我看着你为我挡箭，我心如刀绞。我守在你床边，生怕你醒不过来。”

孟悬黎的手用了些力，细白脖颈上已经现了浅淡红痕：“你从前对我说，你最怕……你最怕我死，我想看看……是不是只有这样，你才肯留来？”

作者有话说：两章合一。求营养呀[茶]

细小的血珠在她脖颈染开，陆观阙把她的簪夺走，扔在一旁。他将她拦腰抱起：“不是我要丢你，而是我不要你了。”

他何尝不知这句话有多伤人，但他面对未来，他只能牺牲自己，让她平安。他要将她一步步推开，即使她恨他。

她声音涩滞：“你呢？你提前写好和离书，你冷落我，你要娶别人。你看着我你，舍不得你，被你玩于掌之中，你是不是很得意？”

“丢”和“不要”，语意相近，可在这样的场景中，孟悬黎却听了不同的意思。

陆观阙起，没有看她：“你从前不是一直要离开？这可以如愿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她悲拗的脸上移开，落在远：“至于我们之前那份和离书，是真的。”

然而，此时的泪，却冷冻了她的脸。

“丢”意味着他们曾经相，以后分开了。在这段关系中，他们始终平等，即使是一个人先提的。

她乌发垂落，双眸圆亮，似乎哭过，细白脸颊上还有的泪光。

他从来都不是贪得无厌的人，可现在，他得到了她的，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难受。

孟悬黎被他抱到床榻边缘，她的目光迎着微黄的光影,积蓄良久的泪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面颊上淌。

孟悬黎盯着他陌生的背影，脸煞白：“陆观阙，我不离开，你也不准走。”

而“不要”,则是从始至终,他都在玩她的心意，开心便留，不开心便抛弃，实乃去留洒脱，没有把她当人。

他早就好了准备，就是要等她彻底留后，然后再终止他们的关系。

“不要我？”孟悬黎摇了摇,哑然失笑，“陆观阙,你不要我？”

夏日傍晚，室是的,倒像陆观阙的面。他余光看着她恍惚的神，嘴动了动，心中如同炙烤一般。

“我甚至……我甚至在你昏迷的时候，打破自我，定决心要和你在一起。我把我的心，我的一切，我的自尊都给你。”

早就办妥了？给了耆老？

陆观阙神晃动，呼慌，停脚步，急忙转扑过来：“孟悬黎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他的声音无意识。

孟悬黎拉着他的衣袖，啜泣：“不要丢我，我不想再被人抛弃了……”

掬月在手（6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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