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悬黎额间浸细汗，上光潋滟，整个人像化开的冰糖。

陆观阙眸一亮，像在廊檐躲雨的少年郎，红着脸，笑了。他将她搂在怀里，向吻她锁骨：“好。”

孟悬黎窘迫：“你别来，我……”

陆观阙顿了一，旋即向雪山吻去：“我有分寸。”

孟悬黎偷偷低眸，见他连亲吻都如此虔诚，日后若真行此事，又会是什么样？

正想着，陆观阙隔着万千山，幽幽说：“此山非山，此非，这里……都是我的么？”

孟悬黎开始没听懂什么意思，后来见他双眸如丝，便红着脸“嗯”了一声。

可一刻，她就后悔了。

……

新帝登基后，陆观阙常被留在中议事，归时总是夜。孟悬黎睡得正香，迷迷糊糊间，不是被他搂着，便是被他吻着。

两人有来有往，眨间，冬天到了。

这日雪，孟悬黎听闻嘉和病了，要门去潘府看她。

可刚门，便遇陆观阙归来。

“今日别去。”

孟悬黎反驳，却被陆观阙拉着手，匆匆来到书房。

他关上门，背而立，声音幽沉：“潘家办满月宴那两天，正逢先帝驾崩。凉州那边知晓此事后，即刻起兵，陛便派潘家大郎和四郎前去迎战。”

孟悬黎蹙眉：“此事我听说过，可有不妥？”

陆观阙缓缓转：“可如今……潘四郎通敌叛国，导致许多将士惨死沙场。”

“陛问讯，将他押解回京，这两日就要斩立决，潘家满门皆受牵连。你她，已经在牢里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这么快？”孟悬黎手中茶盏跌落，溅起与瓷片，“不行，我得去瞧瞧。”

“不准去。”陆观阙挡住她的去路，握她的手，“我今日特从里赶回来，就是要拦着你。”

“那我就睁睁看着她……”孟悬黎摇，“不对，她昨晚还遣丫鬟来说嘉和病了，让我去帮着看看。”

“怎么今日就……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陆观阙语气略带漠然。

孟悬黎见他如此笃定，心慌意，试探：“那你能向陛求么？她都筹划好要离开潘家了，如今了这档事，只怕会惹更多事非。”

听到“筹划离开”时，陆观阙面骤沉，甚至带着一丝蔑视：“筹划？离开？她要什么？”

孟悬黎满心都是孟岫玉的事，懒得和他解释太多：“等我回来再和你说。”

方走，她就被陆观阙一把抱起，摁在门上。他沉冷：“把话说清楚再去。”

孟悬黎倒一凉气，恼：“先放开我。”

陆观阙意识到失态，悄然松开她，背过，淡淡：“我不想让你蹚这趟浑。”

她明白陆观阙的意思，思忖：“若我说清了，你能为向陛求么？”

“她还有两个孩。”孟悬黎的语气近乎哀求。

陆观阙俯，去捡地上的碎瓷片，不置可否：“你且说说看。”

孟悬黎见有一线生机，凑到他面前，急迫：“我夫，不，潘四郎背信弃义，欺瞒，潘家上亦厌恶嘉和。我就想着联系潘家族老，利益最大化和离，然后抱着嘉和回许州老家。”

“就这些？”

孟悬黎眨：“仅此而已。”

陆观阙半敛眸，良久，摇了摇。

孟悬黎轻哼，连忙起，但蹲久了目眩。陆观阙扶着她，意味不明：“先在家等候消息，你如今去，徒添麻烦。”

“麻烦？”孟悬黎眨了眨，忽而失笑，“在你心中，我便是这般添之人？”

陆观阙没有回答，箍着她的手臂，不肯放她离开：“阿黎，听话。明日告假，我陪你去。”

孟悬黎今日着鹅黄短袄，外面裹了件兔披风。她伸手解披风时，陆观阙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她就从他怀里钻了去。

“不劳世爷费心。”

怀中人匆匆离去，陆观阙望着她的背影，不知为何，莫名想笑。他将披风搁，良久，又握住了那些碎瓷。

血落在地面上，氤氲诡谲，像极了他猩红的睛。

孟悬黎对任何人都有原谅的理由，对任何事都有自愈的能力。

陆观阙再度将那些瓷片摔碎，崩裂的声音在他耳边轰鸣——

不能放走孟悬黎。

不能让她接到外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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