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嘴。”

陆观阙手中茶盏骤然脱手，在地上摔得粉碎，瓷片四溅。

他底寒芒如刀：“日后？你还敢提日后？”

“臣教女无方，世爷打也打得，骂也骂得。一切听凭世爷发落。”孟仲良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。

“打？骂？”

陆观阙神微动，语气疏淡如烟：“孟大人不如想想，该如何向圣上代这桩婚事吧。”

“圣上？！”孟仲良猛地抬，面无人。

侍立一旁的德叔气，自袖中取圣旨，肃然展开，朗声宣读：

“朕承太后慈谕，秘书丞孟氏嫡女，家世华胄，秉端淑，动止有仪，婉嫕堪嘉。特以世观阙为妃，命有司卜吉日成礼。钦此！”[1]

圣旨念罢，孟仲良僵直趴伏在地，形同一尊失了魂魄的石像。

陆观阙递了个。德叔会意，清了清嗓，声音陡然转厉：“原先那婚嫁仪程，我们国公府早已置办齐整。便是这圣旨，亦是我们世爷亲自求来的。”

“世爷一片苦心，唯恐委屈了孟家姑娘。可万没想到，你们大姑娘竟敢惹此等祸事，陷世爷于两难之地，更令国公府颜面扫地。”

“德叔。”陆观阙略一摆手。

德叔立刻收声，躬：“老在。”

“派人看孟大人。”陆观阙的声音听不喜怒，“明日，里自会再降一旨意。”

听闻“旨意”二字，孟仲良惊得浑一颤，埋得更低，几乎要嵌砖中。

他原想着让孟悬黎替孟岫玉嫁，把孟岫玉与潘家的事遮掩过去，谁知这孟岫玉闯弥天大祸。现，非但攀附国公府无望，更恐累及满门命。

等等。

旨上所言，乃是孟氏嫡女？

若……若能将悬黎也记作嫡女，岂非可以鱼目混珠？

冬夜沉，天幽紫，如同蒙着蛛网灰烬的蔫茄。书斋死寂一片，落针可闻。

陆观阙正起，却见孟仲良猛地挡在跟前。

陆观阙眸微眯，似笑非笑，居临睨视着他：“孟大人，这是想好对策了？”

孟仲良额抵住冰冷的地砖，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：“臣有两女，女岫玉，小女悬黎。若将悬黎记在臣夫人名，即为嫡女。如此便与圣旨所言……”

“一般无二！”他几乎是喊来的。

陆观阙面难测，角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：“孟大人想得倒真是周全。”

“若我，不肯要呢？”

“是是是，世爷说的是。”

孟仲良慌忙赔笑，额角冷汗如浆涌：“悬黎是低了些，可她近来在家中苦读诗书，益颇大。况且，这孩最是谦卑柔顺，世爷您从前也是见过的。”

陆观阙复又坐，指尖漫不经心划过案几边缘，语气意味不明：“可本世怎么记得，她总是被忽视，还总是被人欺负呢？”

他仿佛在投诱饵：“日后若了国公府，只怕是要招人笑话的。”

孟仲良听话中有转圜余地，慌忙指天发誓：“世爷放心，明日……”

“不！今晚起！臣便加派得力人手，寸步不离护着悬黎。定将她照顾得妥妥帖帖，绝不教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。”

陆观阙轻蔑至极，冷哼：“派人？”

“孟大人怕是忘了，我还未应允，你倒先安排上了？”

“臣失言，臣该死，一切但凭世爷吩咐！”孟仲良吓得连连叩首。

“吩咐？”

陆观阙眯起，目光投向窗外夜，声音里带着倦意：“若非念着祖母与你家老太太当年的那分……”

他语气骤然转寒：“你那大女儿，我见一面，都嫌污了睛。”

孟仲良如蒙大赦，连连应诺：“臣明日便启程赶赴许州，先将悬黎的份文书办妥，绝不敢再劳烦世爷心。”

见孟仲良这般摇尾乞怜之态，陆观阙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，声音慢悠悠，却重若千钧：“孟大人……”

“我希望，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“臣以项上人担保，定将此事办得滴不漏，绝无半分差错。”

陆观阙不再看他，自顾自起：“既如此，就先这么着吧。”

他目光转向德叔：“你亲自挑几个稳重老成的嬷嬷，去照料悬黎姑娘的起居饮。再派……”

德叔见他有篇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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