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？”

从小到大对她不闻不问，如今了纰漏，倒想起她来了，还说是福分？

今日来者，究竟是何方神圣？竟要她这等闲人，亦需郑重其事。

“替嫁”二字耳，孟悬黎如坠渊，寻不着一丝路。

原来父亲接她回来，竟是因为替嫁之事。

“请容女儿思量一二，再打算。”

孟仲良端起案上茶盏，指腹挲着温的杯，目光凝重：“你心有所属，不能嫁去国公府。”

想来也颇为蹊跷，她在这孟家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影，父亲为何要大费周章，千里迢迢将她从许州那荒僻老宅接回来？

是否答应，她自有主张。况且，就父亲这般求人的态度，她还偏不应了。

“胡闹！”孟仲良的声音陡然，又压去，“她连装都不愿装？”

“回老爷。”一个小童惶恐回禀，“大姑娘……大姑娘在后院正闹着呢，说是宁可死了，也不来前厅。”

他抬起，目光再次钉在孟悬黎上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你替你嫁去国公府。”

她初来伺候这位二姑娘时，心极不愿。可时日久了，见二姑娘终日幽居闺，沉静少言，倒暗自庆幸，自己碰上个省事的主。

他端起茶盏，呷了一：“况且，那国公府世爷份何等尊贵，品亦是万里挑一。你替岫玉嫁过去，乃是天大的造化，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。”

“思量？”

夏日初霁，天澄澈如洗，隔薄云望去，宛若浸了糖的蓝印布，沉沉地笼罩着整个孟府。

福分？

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沉，不容置疑：“若为父肯舍老脸，倒也能作罢。”

丹若正低为她系腰间那条白玉带，闻言指尖微顿，声如蚊蚋：“婢份微贱，实不知贵客名讳。”

事，依言跨过门槛，行至紫檀木案前，躬行礼：“父亲请讲。”

“不曾嫌弃。”孟悬黎思忖片刻，“事发突然，女儿心如麻，父亲容我定定心神才好。”

耳珰微摇，孟悬黎双眸黯淡，将心中那若有似无的疑惑，隐了去。

她凭什么要替收拾这烂摊？就凭她世飘零，众人都觉得她好拿？

孟悬黎不知何

孟仲良睨了一，冷声：“当初你祖母与国公府议定婚约时，只言明迎娶孟家之女，何曾挑剔嫡庶之分？”

他语气讥诮：“难不成，你竟嫌弃上国公府的门第了？”

莫非……是午夜梦回，忆起当年旧事，心生了一丝愧怍之意？

孟仲良鼻中轻哼，万没料到她竟敢讨价还价，眯凝视：“此事已板上钉钉，你有何思量之？”

“日尚，你先应便是。”孟仲良拂袖起，见她仍兀自立着神，顿住脚步，“随我来。”

“然这门亲事，于我孟家而言，实有千般万般的好，断不能就此作罢。”

孟仲良见是她，绷的面略松了松，对侍立小童使了个，目光这才落在孟悬黎上：“你来得正好，为父正有一事要与你分说。”

“……罢了罢了。”他重重一叹，透着无尽疲惫，“你先去报，待会儿我亲自去寻她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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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丝被巧手绾成时兴发髻，珠翠微颤，但孟悬黎的心，却如投枯井的石，泛起阵阵回响。

孟悬黎吓了一，忙自窗外移步而，温声：“父亲，是我。”

她缓缓起，饮茶汤，由着丹若伺候更衣梳。

察觉丹若目光胶着，孟悬黎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来罢。”

厅人似察觉窗外动静，声音陡然转厉，带着被窥探的愠怒：“何人在外？”

望着镜前那抹素淡影，小心翼翼：“姑娘，今日府上有贵客登门，老爷吩咐，让婢好生为您梳妆打扮。”

这等贵人临门的场面，她不过是个应景的缀。

迎着廊尚未散尽的雨气，孟悬黎小心翼翼往前厅走。

她齿间辗转千言，终觉徒劳：“父亲，此婚事原是良缘，女儿恐难担此重任。”

孟悬黎悄然睨了一父亲，觉此人追名逐利，虚伪已极。

人还未至，便听得厅上传来父亲焦灼忧心的声音：“岫玉人呢？怎么还不起来？”

“我问你。”她终是忍不住，声音浮在微熹晨光里，“今日来的，究竟是谁？”

“也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