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男不再说话了，江向理了理衣摆，现在他这一已经恢复成了门前穿的那一咖工装，外婆还在里陪着逝者家属，给宾客端茶倒，也成了她的活。

“这才刚来。”外婆神里尽是不舍，拉着孙的手，舍不得松开。

“我需要提醒你，这是幻境，她不是你外婆，你的亲人，都是假的。”

江向依言，照着黑衣男的话往北边走。

江向从影里走了来，换上那副明媚模样，生生扯几抹笑容来，冲着外婆笑。

外婆心疼坏了，还如儿时那般，轻轻拍哄着他的背。

“外婆，我好想你，我真的好想你。”

“我、我……没有妈妈了。”

如果外婆还在，自己就还有家；如果外婆还在，父母车祸的时候，自己也不会跟条丧家之犬一般，借宿亲戚家中，受尽白；如果外婆还在……

小山村还是同他记忆力的那般，犄角旮旯只要说得名字的，闭着睛都能找到。

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敢把自己久以往的委屈跟心酸，全说来，只因前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外婆。

老太太拉过江向的手，攥在掌心里。不时往他后看瞧。

一……

成年人的速度要比小孩快得多，这才两分钟时间，他已经站在了老槐树底。

二……

她还没有见过自己25岁的样。

“没有，我自己回来的。”

随后毅然决然转过去，朝着村一路狂奔。

在她里，江向没有变化，无论多少年，无论型、样貌，他就是他，她赵玉珍的宝贝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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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你朝北边走十步。”

江向也发够了，从外婆怀里撑了起来，呼了一把脸上泪渍，迎接老太太的，还是那张记忆中的笑脸。

“我已经没有亲人了。”

“最多十五分钟。”

江向彻底绷不住了。

“外婆，我还要赶最后一班车回城里，次我再回来看您。”

三……

江向偷偷侧过，视线一直放在外婆上，不自觉攥手心。

黑衣男适时提醒。

“你妈没跟着你回来？”

江向知是黑衣男有意帮自己拖延，发自心了句谢。

白光淡去后，视野逐渐恢复。

果十分钟你不来，你会跟幻境一起消失。”

黑衣男说完，顿了一，见江向没有回应，良久最终吐一句，

一束白光从树冠照，江向眯了眯，意识抬手遮住。

快到十时，江向有些不舍的回，最后看一他后这座，生他养他的小山村。

这一刻，他像个孩童一般，抱着面前最亲近的人，嚎啕大哭。

“别动。”

南河村（七）

黑衣男音调、语气，给人觉就像是淡人中的淡人，淡中之王。偏偏，人家话一说，不带一商量反驳余地的。

只不过，质更实了些。

“？”外婆有些欣喜，连忙把手里的壶放好，快步走过来打量孙，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怎么都不跟外婆提前说一声。”

老太太刚给人添完，一抬，就撞上江向雾蒙蒙的睛。

祖孙俩在随时可能坍塌的幻境中，享受着偷来的温。

江向已经尽可能放平音调了，可话一来，哽咽还是藏不住。

……

跟方才脑里的声音重叠了。

“是这里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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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向在哭嚎中呢喃着，断断续续。

“够了，多谢。”

“怎么了，是不是在城里受欺负了？有啥委屈跟外婆说。”

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还有五分钟。”

脑反应了三秒后，“噌”一，原地弹了起来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江向摇摇，鼻红红的，眶里溢满了雾气，连带面前老太太的样貌，也有些模糊。

“只、只剩我自己了。”

江向躺在地板上，周遭泛起幽绿光，两直愣愣盯着天板，没有缓过劲来。

老太太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脸，指腹划过江向的睑沟。

“有机会的，一定有机会的。”江向站起，最后一次拥抱了老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