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江老板真不错，难得恁般豪！

合作愉快，双方都满意，明月离开时，蒋书吏甚至亲自送来。

苏小郎和二碗都在院外等着，明月一来，苏小郎就凑上去，小声说：“姓娄的坠了……”

“谁？”正沉浸在坐拥良田喜悦中的明月一时没想起来是谁。

“娄旭，”苏小郎扶着她上了，顺手帮忙调整笼，“方才听路过的几个书吏议论的，说是前几日城惊，摔断了，这几日在家养着呢。”

“他坠？”明月一怔,“他非武官，平时坐轿，怎么突然就城坠了？”

“这个暂时不清楚,”苏小郎摇,“只是方才这样听人说。东家,咱们……”

“时候还早，先不回家,去看看吧。”明月当即调转。

日后少不得跟娄旭打，今儿没听说就罢了，既然听说，就不好装聋作哑。

主从三人拎着补品被请门的瞬间,明月不禁有一恍惚。回首过往，曾经小县城的七品官她攀不起，如今大府城的七品官家,她竟可以以客人的份堂堂正正被请去……

邢夫人亲自接待了明月，“这几日家中有些，气味也不好闻,难为江老板费心跑一趟。”

“嗨,谁没吃过药怎得？这算什么？”明月问,“娄大人这几日可好？大夫怎么说？”

终究男女有别，她不好表现得太过牵挂，面上过得去就完了。

“在里面呢。”邢夫人领她去,果见娄旭吊着一条躺在床上哼哼。

床边小桌上放着正冒气的药汤，黑漆漆的,新鲜的药味不断升腾，跟空气中残留的药膏味混在一，有熏。

方才明月来时,便有小厮、丫一路从外门通报至，娄旭还临时收拾了衣裳，用轻薄的蚕丝被把着的伤盖起来。

但断着实疼痛，他没法不声。

明月知难受，也不绕弯，开门见山：“方才我去衙门办事，听说此事后吓坏了，好端端的，怎么摔成这样？”

娄旭既臊得慌，又有气，“快别提了，当真不走运……”

他虽非武官，但有个好，喜去城外垂钓。

三天前，娄旭像往常那样带了两个随从城，结果半路上突然冲来一只受伤的野猪，把他的惊着了。儿立刻人立而起，偏他骑术平平，就此坠，断了左和一肋骨。

若非两个随从反应迅速，上前将他拖走，没准儿另一条也要被野猪踩一脚。

这么巧？

虽然没有证据，但明月隐隐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
那边娄旭气上，仍喋喋不休，“那草丛里分明就有影晃动，听见动静，反而一溜烟跑了，必是猎追捕猎！此等刁民，伤了人就跑，实在可恶！”

杭州多山多林，城外野兽不少，猎亦颇多，反正猎往哪里跑，他们就往哪追，有的几天跑去百八十里呢，未必就是这附近的人。

当时两个随从怕逃跑的野猪掉继续攻击，全程护着娄旭，哪里能分神去抓人！

野猪跑了，藏在暗的人也没抓到，半凭证也无，让娄旭查都没查，只能自认倒霉。

他为官多年，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哑亏。

“……这样的事定然不是一回了！”娄旭咬牙切齿，“保不齐有多少人因此缠绵病榻，可恶嘶！”

激动之，动作大了些，牵扯到断了的肋骨，疼得他冒金星。

“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，这也是没法的事。”明月劝，“往好想，坠是多么可怕的事，多少人折在这上，这样已经很好了。”

邢夫人以为然，“你不知，接到信儿时，我那个心啊，阿弥陀佛，人没事就好。”

心中却不免埋怨，城里那么多大湖小河都不够你钓的？偏往城外僻静去，这好了吧？

这回只是惊，倘或来日得罪了人呢？说得难听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，死了也不知猴年月才能被发现！

事已经过去三天，但娄旭还会噩梦，总梦见那扬起的蹄和狰狞的野猪，惊醒时浑冷汗、心脏狂，仿佛一刻就会炸开。

唉，说得也是，好歹捡了条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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