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帆风顺的日是怎样的呢？

“被人拒绝，”童琪英斟酌着言辞，“很难过吧？”

有难过。

“抱歉。”童琪英忽然说。

我在什么呀！

名门，家境富裕，而偏偏世上绝大多数难题都可以借助人脉和钱财解决。

“你不怕么？”童琪英不禁问。

“我只是一时好奇，”童琪英歉然，“江老板不必在意。”

童琪英大开界。

明月突然有不好意思，“有趣么,确实很有趣，只是跟童公您的生活比起来，未免有些上不了台面。”

她也有好奇，有羡慕。

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傻问题，奈何覆难收，“抱歉……”

她喝了两茶，在脑海中扒拉一通，整理措辞，捡了不要的经历讲，“说来惭愧……”

他竟不知还有这样的人生，这是自己见所未见、闻所未闻的崭新世界。

“童公，”一个白白净净的漂亮公哥儿突然黯然的神，明月觉得很不好，于是决定逗一逗他，“快让我付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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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惯令人难过的事，本就很令人难过。

童琪英没说话。

“我不！”明月骤然板起脸。

“江老板过誉了，”童琪英没有过分自谦，想了才温和地说,“其实只要任何一个人从三四岁就开始学习这些,十多年来总会有所得。”

“那也要看天分吧。”明月笑。

“世上很少有人不被拒绝的，”明月坦然，“习惯就好，讨生活嘛，在所难免。”

童琪英莞尔,不着痕迹转移话题，“不过托祖宗荫庇罢了，外面多的是人过我无数倍。似江老板这般白手起家才令人敬佩,江老板，经商有趣吗？”

换了衣裳的明月噗嗤一笑，从屏风后面转来，过去抱了抱她，“好啦，我知你为我鸣不平，可嘴在别人上，哪得了那许多？”

西湖很大,但童家和明园却在同一个方向，所以两人时常遇到,彼此个，就当打招呼了。

“怕什么呢？”明月笑笑，“很少有人会因为不想买货而打人的，最多说几句不中听的，打发叫一样撵走罢了。”

若童琪英方才持要听，明月一定不会说；但偏偏他这样温柔贴，明月反而觉得，也许讲一讲也没什么不好。

类似的事明月跟武郡主讲过，如今再说，倒也不难。

底层商人的生活是被汗和鲜血充斥的，各样卑鄙无耻的手段层不穷，作为自己的第一个读书人朋友，童琪英听了会怎么想呢？

童琪英微微睁大了睛，意识说：“其实我来也可以的……”

明月，“好的。”

童琪英：“……”

他更无法想象，在全然陌生的城镇向陌生人兜售自己的货是何受。

游学途中，他也曾被迫宿荒野，可无一不是风景绝佳之所，且边有护卫、书童伺候，他什么都不用心。

若旁人来问,明月一定会认为他在讥讽自己，但童琪英的中惟有满满的好奇和求证。

他真的只是单纯想知。

见枝仍愤愤不平，明月笑：“便如此刻，咱们不也在背后痛骂那些读书人么？他们也不了！”

当再次邂逅在孤山肆时，明月信守承诺，请了童琪英一顿,并忍不住问：“童公，你怎么会那么多技巧呢？”

她一个人走来，一定很不容易，也许有许多难言之隐吧，自己这样问，实在太冒犯了。

“快说！”明月第一次这样。

最好的东家！

“哎？”明月一愣，“为什么歉？”

琴棋书画，似乎无所不,简直像个神仙！

童琪英微怔。

“啊？”童琪英来不及多想就照她的话，“江老板，请付账……”

枝咂嘴儿，突然笑了，“这么一想，倒也痛快。”

“童公，”明月忽而一笑，“你这样好的、才学和样貌，一定没有被人t拒绝过吧？”

他确实从未尝过被拒绝的滋味。

打发叫……童琪英的眉皱起来，心里忽然疙疙瘩瘩的不舒服。

明月开始频频遇到童琪英。

他几乎每天都会门,有时会友，有时爬山，有时什么都不,只任乌篷船漂在西湖上,他坐在里面静静地读书、抚琴、棋、作画。

“也没什么，”明月骤然放松来，“其实只是些普通人摸爬打的琐事罢了，如果你不觉得无聊，我倒是也想同人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