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弯残月闲闲落在湖面，随着波晃动碎成无数片，恍若碎的银屑,又似一池清梦。湖边影影绰绰有灯光晃动,偶尔有零星嬉笑声传来,那是连夜来占观景好地段的百姓。

“东家，前面有船,划得很慢，要超过去么？”船夫问。

西湖极大，外来赏景的大多泊在湖心，蚊虫较少又凉快,此刻夜已，那船行驶的方位多为私家园林，并无公共码,想来是邻居。

“哪家的船？”明月问。

若为熟人，少不得要打个招呼。

船夫眯着看了半日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梁鱼到船扫了一,“船舱里有人,前挂着一角灯笼,似乎是个童字。”

多亏去染坊后跟着学了几个字，不然现在看了也白瞎。

想到此，梁鱼不免有些得意。

嘿嘿,如今我也正经能斥候了!

“童”姓本不多见，附近一带乘得起画舫的惟有那位低调隐世的童老爷。

只不晓得里面坐的是他本人还是家眷。

枝问：“东家,相逢不如偶遇，是否要上去打招呼？”

若是碧波园那边，说笑一番无妨,可是童家？明月摇摇，“不必了，我们在他们后面走吧。”

童家是官，她是商，前者已多次表现冷淡，摆明了不想打，这会儿人家兴兴来游湖耍，兴上骤然见了自己厚着脸贴上去，必然扫兴。

无法攀、拉关系不说，说不得还因此招了记恨，得不偿失。

却说那画舫一路晃晃悠悠隐树荫，又走了一段，往东一转就是童家后门。

早有门候在外面，升起闸，齿，轧轧作响。

画舫稳稳驶，又有健壮男仆先行上岸，将缆绳系，放排板，才对里面说：“少爷。”

船舱纱帘一挑，先是一角月白的袍晃，接着是细细的玉带和一张尚带着几分稚气的俊秀面庞。

“少爷，”岸上的中年仆人低声，“老太爷在书房等您呢。”

“哎，”年轻人上了岸，后一个书童抱着几只苞待放的荷和几片大荷叶，“祖父还没睡么？晚间用了什么？胃还好？”

“都好，”中年人笑呵呵，“想来要代明儿龙舟宴的事。”

年轻人脚步轻快，语气却有超越年龄的稳重，待到靠近童老爷所在的院落时，便不再说话，放缓脚步，理一理依旧整齐的衣裳，轻轻敲了敲门，“祖父。”

推门去时，童老爷正斜倚在窗边的榻上看书，的烛火随着气剧烈摇动，晃得书上的字都糊成一团。

年轻人见状先行了礼，又熟门熟路拿起一旁的剪刀将烛心剪了一段，火光骤然稳定来。

“明儿要早起，您怎么还不睡？”他笑着问，向后一伸手，接过书童递上的荷，“明日正好开。”

“年纪大了，没那么多觉。”伴着悠悠散开的荷香汽，童老爷收起古卷，慢慢坐直了，“今日文会如何？可写了甚么诗？”

“尚可，”年轻人，想了又微微笑着说，“各人想法不同，辩一辩倒也有趣。”

一听这话，童老爷便知他今日没碰到什么有涵的读书人，“倒也罢了，明日且去拜见诸位叔伯……”
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西湖边便闹起来，饶是明园也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响动。

巧慧激动得半宿没睡，这会儿却困得睁不开，绣姑前前后后叫了五六遍才醒。

莲笙爹带人先行一步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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