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官人诧异，你们珠都熬红了，真不用睡一觉再说？

“哎，答应过您的货一日没到您手里我便一日不安，”明月一本正经，“这不是怕耽搁贵府上裁剪新衣么！”

别的年货可以等了腊月中，甚至腊月旬再采买，但衣料需得提前留裁剪、纫的时间，腊月初正好。

“回见比我还急的，”王大官人笑，“也罢，今儿不见也就罢了，既见了，若不接货，今夜却如何睡得着？！”

平心而论，王大官人当真是明月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喜的客了，脆利落！

除了上回说好的四匹锦、四匹缎、两小卷苏绣外，他又添了一匹墨绿甲延年梅香提缎。

北方冬日萧条，穿件绿的便似将生机穿在上，睛也舒坦。

“真不错，”王大官人将那缎往上比了比，“前几日我还往州城去了一趟，那里的货也不如你的好。”

平心而论，明月也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合心意的布贩，样又新鲜，来的又快！才腊月初一呢，足够预备各走礼和自家裁制新衣。

“今日仓促，”明月收了银票，歉意，“实在不雅，叫您见笑了，改日一定登门赔罪！”

“赔礼倒不必，”王大官人豪一笑，“只是上回你给我浑家的几衣裳极好，前儿我娘也念叨，你若有空，再帮忙几过年穿！”

与王大官人割完毕后，明月和七娘才放心回屋收拾自己。奔波近一月，又是雪又是土又是油的，衣裳早脏得不成样，也该换了。

两人先后沐浴完毕，七娘去解手，回来时也直了，脸儿也白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明月见她神不对，连忙问。

“东，东家，”七娘浑都在哆嗦，“我，我血，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
我不甘心啊，才过上几天好日啊，怎么就要死了？

“血？！”明月也吓了一，觉得她的手冰凉，慌忙抓过袄给她穿上，“走走走，咱们上去看大夫！”

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血了！

七娘脑袋里哄哄的，木然跟着走，走着走着又有想哭，哽咽：“东家，别费钱了，人都说呕一血都是要命的……要是我死了，就胡找个地方埋了吧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明月骂，“人活一气，大夫都没看呢，你先把这气散了，像什么话！”

刚习惯了有个人在边，明月是真怕七娘有个好歹，也有些语无次，“你才多大就死啊活啊的，以前吃的那些苦都忘了？那么苦你都熬过来，现在还怕什么！你就甘心啊？”

七娘跟着掉泪。我是真不甘心啊，可若真是命该如此……

“冻的！”老大夫把了脉，懒洋洋。

“啊？”明月和以为自己大限将至的七娘都傻了，脑袋里空了一瞬才想起来问，“怎么的？”

“冻的！吃几副药养养就好，平时再喝喝姜枣汤，勤用汤婆敷敷肚。”老大夫耐着，“风寒，伤了焦，之前一直在外面跑吧？”

明月和七娘如啄米，这把脉还真神啊，都没说呢就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