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生

他自有名,却非父母所赐，只因儿时被人与猫儿狗儿栓在一作耍，故而唤栓。

“却不知你我谁先呱呱坠地……”榻沿虚倚着的少年微微一笑,眉目温如拂过，“既如此,便容我擅自作主，唤我一声哥哥可好。”

他自己挤一抹笑,敛起戾，乖顺地唤：“哥哥。”

殿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停了又起，他立在殿中,浑僵冷,如坠冰窟。

原来，这些个锦衣华服、炊金馔玉、拥唤婢,本也当有他的一份,原来,他并非生来为,亦非庆人。

他生在遥远的大瀛国，然瀛国视双生为不详，母妃便将他送了去。

不知多少辗转离,在庆札上。

栓试着挪步，缓缓抬起一双空疏的,望向榻沿上真真正正的江稚。

那人的十指洁净，指甲修得圆光，不似他的指甲被啃啮得凹凸参差，里藏满泥垢。

……为何当年被送走的不是他呢？为何偏偏是自己呢？

若他生来便是卑贱之命，他认了,可偏偏天意人，教他一窥天光，又覆手剥夺。

……好在，好在榻上之人行将油尽灯枯。

他那凭空冒的兄，面上挂着虚浮的笑意，抚着他的额，温温：“我打小缠病，本就是个命不久矣之人，母妃殿前侍奉的嬷嬷临终之际其言也善，将你的事告诉了我……母妃去得早，嬷嬷这些年也曾暗打探，知你当在庆地，正逢两国需遣皇为质，我便自请前来……左不过已是将死之。”

“栓……是……是我们对不住你，可纵观双，无不是任其买卖为抑或死，母亲将你我一人送走，也是无可奈何……”言及此，江稚温的面上掠过一丝窘迫，他探问：“是以，我想将你换回，你看，可好？这般，亦是我来此为质的目的。”

“……至于父皇，我已谎称病愈，你不必忧心……届时，你便替我回家。”

他原以为终于有家可归有至亲怜，末了，却是归个家也需借着他人的，他人的名。

他活在暗的一隅，日复一日地盼着那人早些死了，烂作枯骨，消失殆尽。

待候的日里，他几乎日日来到此地，演着一场兄友弟恭的好戏，那人呢，则日日对他讲着瀛之事，谈及他全然陌生的父皇与母妃，谈及他们三人、谈及他与兄、幼妹之间的骨亲。

末了，江稚抚着他发的手微微一顿，将一碟甜糕堆至他跟前，轻声解释：“我这些，非是有意……而是他日你若回瀛地，须得熟谙瀛，免得教人窥见绽。”

栓，拈起一块甜糕却是递与江稚，畔扬起弧度：“哥哥，弟弟晓得。”

江稚略显沉凝的神方才一如往昔柔和，他温言来这些年如何委屈了他，如何苦了他。

他一日日地伪饰，压间几作呕的冲动，总算盼得那人垂死之日，恰在此时，瀛国也传来报奏，不仅迎质归国，且立其为储，大庆得此讯，对质更是礼遇有加，恭而敬之，只待使者临庆，择日设宴送返大瀛。

江稚再一次将他唤至榻前，气弱而郑重地攥他的手，一字一句地嘱托：“栓……你此番归国，定要向父皇请旨黜免储君之位，东当是大哥主，大哥亦是众手足中最善治国之君，且大哥贵在嫡生……自古嫡庶不可轻，父皇此次……想来是念在我以质为国五载，与大哥想着补偿我……可这终非正。”

“何况……”江稚抿，到底还是说了去，“你虽生在瀛，着瀛国天家的血，却自幼在庆地，于国生疏，实难堪此大任。”

栓听罢，如往常一般乖顺地，轻声应，“弟弟明白了。”

心却不免冷笑，那么，又有何人来补偿他呢？

不过，江稚待他确是极好的，他自小无父无母无亲可依，一次尝及亲便是从江稚上，心底竟疯一丝不忍，不愿见这人就此垂死。

瀛的使者已至，归国前夜，变故陡生。

还真不知从何请来的医工，于江稚的痼疾有些许门。

他守在榻前，睁睁瞧着那人苍白的面容一染上血，栓不由攥袖里的匕首，几年间滋生的温，与日前的一星不忍，风一，便散净了。

栓趁着四无人，将匕首推江稚的心，时，刃上是刺的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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