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零散铺陈着的珠钗玉佩，蹙眉问：“你这是作什么？”

“朝中无将，国库空虚，哥哥，我已知晓了。”梅怜君自木屉中取一支金嵌翠玉步摇随手丢箱笼，“这些个首饰留着也是无用，倒不如尽些绵薄之力。我也同祖母说了，祖母……亦不阻我，只是若败了……败了，我自会担所有罪责，绝不牵连梅家，亦不教梅家蒙羞，哥哥且放心，我已同陛约法三章。”

“荒唐！”梅怜卿箭步上前，他量极，一瞬将梅怜君笼在影里，教她意识后退半步。

梅怜卿将此景尽收底，他冷笑：“你连我这个大哥的都畏怕，如何上阵杀敌？！”

他攥着拳，着自己吐教人鄙夷的混账话，“你区区一个女，如今合该待字闺中！一个女人有何能耐？女上阵如何调兵遣将？何况是你等细胳膊细的白脸小姑娘？两军阵前，岂不是教敌军白白耻笑？！”

“黎清让安知避其锋芒，弃武从文，你怎就不明白？！他个男人，尚不敢担此任，你个女人，你怎么敢！梅怜君，你真以为自己有祖母当年的风骨是吗？你真以为，如今坐在朝銮殿上的还是先帝吗！”

梅怜君早知要遭兄斥责，却不想他竟说这般诛心之言，女又如何？黎清让是孬，她梅怜君可不是！

乍一瞬的怵意早已烟消云散，梅怜君昂首扬眉，：“我若执意去呢？兄又能奈我何！如今边境告急，庆国虎视眈眈，朝中竟无一将敢于迎战，祖母当年夺回的霞关看又要陷落，而今，祖母年事已，便由我来代她！”

“我非兄，贪生怕死求生害义，只缩在庙堂个巧如簧连自家妹妹都打不过的文弱官吏！”

梅怜卿猛地住，压间行将窜上的腥甜，“你当真要去送死，是吧？不论为兄如何苦劝，你仍执迷不悟，是吧？”

梅怜君脊背直，目光毅，“君王昏聩，臣却不可随之沉沦，我虽是女，却不比男儿差，我亦想救家国于危难，救民生于火。”

“救国于危难？”他颤声冷笑，他的妹妹是有多天真？

“你可知此去便是赴死？瀛国岂止是无将？本无兵可遣！所以黎清让他不敢去！你以为如今是什么盛世明君的好日么？你以为，你此去霞会有人顾你的死活吗？梅怜君，除却祖母与

我，谁会在意你的死活？”

他厉声再问：“即便如此，你仍要去送死，是么？”

“我不去。”

梅怜卿闻言，脸稍霁，却又被她的后话气得不清。

“哥哥，我若不去，还有谁能去？霞的百姓又有谁在意？”梅怜君咬，“我可以不去，提前是有人能去！”

“这些与你何？家国兴亡，何时到你一个闺阁女心了？！”他压火气，一字一顿地重复：“为兄最后问一遍，你当真要去送死，是吗？”

“阿兄，我不是去送死。”梅怜君扬起，对上梅怜卿愠怒的，“我此一去，是教霞的百姓，好好的活来。”

“是，小妹知晓，我此去八成……九成……十死无生，可那又如何？”她忽而一笑，反问：“我只需撑上半月，待霞的百姓安然撤关中，我虽死，她们却生，如此，便是我赢了，不是吗？”

“混账！”凌厉的掌风迎面劈来，梅怜君不避不退，生生受一记耳光，“你既连死也不惮，想必旁的更是无所畏了？”

梅怜卿朝门外待侍的人吩咐：“打断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