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外纱灯次第亮起，途径之人隔着轻薄的纱窗便可依稀瞧见里的，楼羽纱垂垂，有风过，得轻纱如烟袅袅，透着旖旎风，二人的气宇姿容衣着皆不俗，甫一踏这红粉青楼，便引得满楼红袖招，尤其是宋携青，天生一副玉质金相的好样貌，顷刻间，一众袅袅婷婷的人纷纷上前。

见他侧亦是清净，祝好暗暗松了气。

她语气淡漠，底却已惊涛骇浪，“后世众说纷纭，有谓之醉死温柔乡的，有谓之遭仇家暗害的……亦不乏称之，陛再如何糊涂，那也是大瀛的君主，更何况陛年少，正是亟待两位大人匡扶社稷之时，二位却行如此大逆……是以，百年之后的史册上，二位大人半是舍生取义的豪杰，半是风丧志的臣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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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二人的境况倒像极了……”她倏而抬，一错不错地盯着他，宋携青对上祝好惊波未平的，问：“像什么？”

他本应拂袖离去，却鬼使神差地轻嗤一声，“我怕什么。”

总得知个称谓，方好在人前唤她，虽则她分明是个男儿，没准儿她正是于殊，只不过在他跟前装疯卖傻，此番自报家门，多半又是信胡诌的小伎俩……

祝好的箸夹拈着一片酱的香笋往嘴里，她鼓着腮帮，就着窗外的月夜：“史载嘉瑞三年六月廿二夜，李、文二位大人为惑耳目，在青楼密谋废立之事，偏教巡查的御史撞破，待御史领着一官兵前来围剿，二位大人却已横陈雅间，两位大人的颈间勒有紫痕，衣襟半敞沾着嫣红的脂，满室皆是女的脂粉香，刑缉查数月，不得破。”

二人穿过满堂粉脂香，直上二楼雅间，为掩人耳目，还是传唤了几个拉曲的姑娘在屏风后竹弹丝，毕竟，谁家好人上青楼却不行风月事？如此，反倒教人生疑。

“今日必有大变。”祝好一把攥住他的衣袖，“此事你绝不知，我却知晓，少君就不想知我要说什么？还是……少君怕了？”

此楼正是大凡意义上的青楼，楼主却连个雅致些的名也懒得取，竟直白地唤作青楼二字……虽是一目见然，但，未免太过鄙，有失风韵致。

他当然不想听，话到嘴边，却自然而然地成了：“想。”

她这方又打发了些莺莺燕燕，转去寻宋携青。

祝好只觉莫

他当真是疯了，远比她还疯。

时近昏昏，俩人皆未用膳，便随意了几碟小菜果腹，见时辰耗得差不多了，宋携青挥袖屏退奏乐的姑娘们。

“如同百年之后史笔如刀的你。”

“罢了，我现懒得同你吵嘴，何况这会儿同你闹气，你也不见得再会让着我……”祝好闷声闷气，直起：“走吧。”

“对了，你尚不知我的名吧？”祝好忽然倾向前，耐着将后半句咽回肚里，底漾着狡黠的笑：“宋携青，你想知么？”

宋携青闻言仍端坐在原位，神不动：“走？”

他缄默不语，满室寂然间，唯闻远游来时断时续的丝竹之音，宋携青望她一，原以为此人会如往常一般迫不及待地和盘托，却不想此次竟真能沉住气，他咳一声，只好：“你想说便说。”

“聒噪……我何时问你这些了？”宋携青冷声打断，却因祝好提及淮城多看了她一。

祝好不动声地避开涌近的温香玉，非是不解风，而是她平白占上人家的已是不该，若于将军已有家室，她着人家的偎香倚玉未免太过荒唐，思及此，祝好更是刻意与好好妹妹们保持着几步间距。

地：“你不是同我说，你是个姑娘家？还是个姿容绝佳的丽人。”

……

哈，他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渣滓！百年后是谁日日抱着她呜呜咽咽翩翩翩翩地唤不见停？如今呢？倒是端起架来了！

“什么叫我想说便说？若你不想听，纵使我尽千言，又有什么意思？”祝好眨眨，托着腮：“宋携青，你得告诉我，你想听么？”

祝好如今着的，是月前在朝野之上死于帝师剑的逃将于殊，好在于将军“生前”本就居简，再加上三年杳无音讯，又是秘密押解，是以，城中的百姓之自然无缘得见其真容，祝好倒也不必悬心份败。

宋携青敛不语，只当她又想编些昏话炸他。

“我名祝翩翩，宋携青，你只需唤我翩翩。”言罢，她却絮絮叨叨地如冒豆一般不见停，“我生在百年之后的成国，家居淮城，家中只我与父亲，母亲早年因我……死于产厄，我们一家皆是良民，算是商，以织造裁衣为营生，待双亲离去，我便接手家中的布衣两坊……宋携青，我还是淮城鼎鼎有名、绣技冠绝的小娘呢，闲时我喜莳草，喜糖，也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