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”

“琴瑟灵息丰沛，假以时日她必能重新化形，濯陪在翩翩边多年，算是我为她的最后一个打算。”

堕仙台乃惩极罪仙神之地，凡堕此台者，轻则仙骨尽碎、修为尽散，重则化为青灰，不回，泯没在六界之中，纵使侥幸苟活，也不过洗去一仙骨，堕为凡胎，若得天垂怜或可转世为人，若时运不济，便只能托生成个草木虫蚁。

他低，朝堕仙台一瞥。

他不理会，侧避开来人，步履不停。

“我苦求松樾多时，方得一窥弟妹转生的红线。”

“我给你们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，便不再叨扰了，九重天到底非我等凡人居的地界。”宋携青不再驻留，抬步向前，“兄，这些时日……多谢。”

话虽如此，可千万年来，堕此台的神仙莫不变作一捧青灰，风一，散了个净，更何况他区区一介人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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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不如死？孟婆怕是忘了，我之所以踏上幽冥之地，不正是因为我是个死人么？再且，我不愿忘的，从来都不只他一人。”祝好拍开孟婆揪着她小辫的手，稚的脸上浮现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沉静，“何况，你又怎知，如此年岁的我，还不曾遇着他呢？”

何况，他本就该死啊。

宋携青的步一顿，池荇瞧他嘴上得很，倒是实诚，一听弟妹的名讳便停了，他心有戏，追上前：“你猜怎么着？”

她本就得上世间所有人的好，既然往后有人护她周全，他在这世间也再无牵挂，先前他于她的那可用之地也彻底殆尽了，如今，他于她而言，再无用，只废人一个罢。

池荇还想追上前，他的脚忽生一缕清光，转瞬间化作一金钟罩，令他不得寸近。

池荇颓丧地就地一坐，他的这位弟弟素来不苟言笑，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的无趣，可他却是真心实意地将他视作至亲，视作手足。

“如何？”池荇勾，“满意么？”

至少，对于这金钟结界，他无法立即破除。

哈，虽然，他很快就没这么个不苟言笑、无趣、嘴拗，一通病毫无的弟弟了。

宋携青孤立在堕仙台畔，猎猎天风扑打在他的衣袂，他脱玉冠，任由青丝在天风中肆散。

本该如此。

天待她何其不公，却待他不薄，教他在垂死之际遇着祝好，宋携青心境的一潭死如

“对了……濯是借我的术法才得以化的形，若我陨，依她的修为怕是难以为继，只怕连作一尾锦鲤也难以讨活。”他略一沉，：“琴瑟只松樾一人，你将她托与松樾，好歹是一尾通灵的鱼儿，养在琴瑟应当不差。”

池荇原想卖个关，却忘了宋携青刚当上鳏夫脾极差，一凌厉的掌风已直他的命门而来，池荇堪堪避开，急：“我说！我说我说我说！好歹我也算你的兄……宋携青！你谋杀亲哥啊……”

当她再次转过，后早已空无一人，倒是孟婆一把将她拽回桥畔，“当真不喝？先不论你可能转世，但凡过了桥却未饮汤者，所受的刑罚定会生不如死，你瞧瞧你，踏上此桥却化作个小丫片，想来与他结为夫妻的日也不甚快活……既如此，不如忘个净！你说是也不是？”

“她非件，岂能以‘夺’称之？”宋携青自嘲一笑，“何况，祝好同我在一起时，酸苦远胜悦，我何必再去祸害她？”

他原以为宋携青会将九重天掀了，谁知，却见其人极轻极淡地笑了，“甚好。”

说，以池荇的真神之尊对付宋携青这个人神本该易如反掌，奈何宋携青为着那女在鬼门关里爬爬，前儿个在极西绝域斩朱厌啦，昨儿个在北境寒渊诛穷奇啦，今儿个又杀烛龙除魇啦，一修为早已淬得不可测。

他一整微的衣冠，池荇语调上扬，一错不错地眈着宋携青，“她红线的另一端，系着个良人，他待弟妹如珠如宝，弟妹亦倾心相待，他们嗣绕膝，白首不离……”

宋携青离开冥界，未行数步，便被池荇拦住了去路。

……

……

举目所及，只无尽的黑，恍惚间，似有万千怨魂在台凄厉地哀鸣。

“你就这么算了？”池荇急了，嗓门：“好，好！撇去儿女！撇去祝好！宋携青！宋琅！你可能想想父神……想想我这个兄？”

池荇挑眉，笑问：“待弟妹大些，你真不夺人？”

自她死后，六界于他而言，不过是一幅褪尽的残卷，他原就活得倦怠，如今连最后一丝牵绊都断净了，既如此，他也无须连在没有她的世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