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从浣盆里捞挂着珠的桌帷：“夫的生辰将近，今日却没见着……可别又跟先前一般失了人影，枉费的一番准备。”

濯步一顿，摸了摸鼻嗤：“哼，他个贼王八过什么生辰……往年他不见回家，祝好竟也年年备着，他么。”

静了片刻，她气似地：“……妙，近日我就不回来了，膳不必备我的，你若馋鱼，只摆上桌，无须顾虑。”

“这回你又要去几日啊？夫每每回家只你不在。”她停手里的活儿，究问：“濯，我从前当真没见过你吗？”

濯骨碌一转，她不答前话，只忍笑：“从前？你倒是说说，是何时何地？多少年前？”

妙理迟疑：“约莫……二十年前？”

“好……”濯旋贴近，罗裙翩跹间拂起若有似无的馨香，她歪着脑袋，青丝垂落肩，分明是二八少女的俏模样，“你问这话时，自个儿可琢磨了？二十年前……？我？”

妙理愣神儿，她这话问的，可不正是蠢得吗……

……

月升当空，祝宅的灯烛已一一灭去，唯留主屋的一盏微火。

祝好借着灯影在案盘好账册，又翻了几页书，抬眸时，却见侧的宋携青已撑着困得频频了，只差一磕在案上。

“既困了，便先去歇着，何苦死撑着等我？”

宋携青猛地打醒，踉跄着步绕到祝好后，手法生疏地为她肩捶背，“翩翩，对不住……原是想陪着你的，反倒我自己先……”

他扫过案堆积的书卷，慵懒：“可还有要忙的？此次我定打起神专心陪着你，翩翩，我为你研磨可好？”

说罢，便要去够案上半的砚台。

指尖尚未及案沿，他的腕却被祝好祝捉在怀里，二人就着昏昏烛火相望，祝好顺势将他引至榻边，压着他的肩坐，她抚过他的颌，细声：“今夜我不忙了，只陪你，好不好？你也不必再去书房睡了，宋、郎。”

她扣着他的颌俯近，的呼拂在宋携青的畔，他霍然站起，屋虽只一盏孤灯摇曳，却不难映他烧透的耳，宋携青支支吾吾：“翩翩……我、我今夜……”

“哦。”祝好勾着他腰间的玉带玩儿，尾音上扬：“又有事？”

“嗯……翩翩……”他死死捂着半边烧红的面颊，竟不敢直视她，祝好笑了，“宋郎是真有事呢，还是……嫌我翠消红减人老珠黄了？你终究还是介怀的，对不对？”

宋携青抬，神略显慌促，他张了张嘴，急着置辩，却被她一手捂着，祝好朝门一指，“既有事，便去罢，明日记着回家。”

他迈门槛的脚不由一缩，低低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
待脚步声彻底远去，祝好落好门闩便转扑被褥里闷笑声，才止住半儿笑意，只一想那人将才手足无措、满面飞红的模样，又禁不住捂着肚打着笑。

翌日，祝好特向琼衣楼告了假，往常是不必这般麻烦的，只因年初柳如棠辞却衣楼掌事一职，将整座琼衣楼转至祝好名，自己则拍拍一溜烟挪窝到京城与女儿享天之乐了。

新掌事尚未选定，祝好若无暇亲临，总得与衣楼的佣工招呼一声，每年的今日，祝好总是亲力亲为，妙理自知帮不上忙，便主动请缨去衣楼搭帮了。

说今日既不必上衣楼忙事，合该睡到日上三竿，祝好却依然起了个大早。

院景致多年如旧，只是今日的小池特地换了新，祝好又将院里的草仔细修剪了一番，石榴树上挂着几颗熟透的红果，祝好攀着木梯背着竹篓将石榴摘了，免得砸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