徒来。

原来屋也会雨，一颗颗如珠似的砸在书笺上洇散字迹，祝好忙不迭就手一，这可好，书笺索糊了一大片。

“宋携青……”她不了，就地一倒，在地衣上了个来回，“你给我回家重新写一份……”

……

七曲桥畔的一方阔地外，素的绢纱在风中飘曳，里的一应陈设半掩半映，轻风断断续续地送来女清越的讲学声，淮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，到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，此地原是施家早年置办的书塾外场，荒废经年后，被淮城颇有脸的的女商祝好盘。

大伙儿原以为祝掌柜在商上如鱼得，兴致一起，想着聘几个夫重张书塾，琢磨教习兴学，再者施家公外放数年，如今已调任京都，虽只是个品史官，可到底也是个京官了，届时若施公回乡，凭着与祝掌柜青梅竹的谊，没准儿会来此讲学一二呢，这般一想，左近百姓纷纷盘算着将家中不成的弟送来熏陶熏陶。

谁知，祝掌柜却一一回绝了。

原由只一条，非因其愚钝，亦非束脩寒碜，而是此女盘此地本就不是奔着重张书塾去的，乃是闲时在此论些史闻志异，且十之八九皆与那堕仙宋琅相。

成何统！此女真真有败淮城之风气！

即便如此，倒也并非全无听众，只是一堂来，例摆着的十余张蒲团往往空着一半有余，不过比起几年前初设时的光景已好上太多，有时一日来竟不见一人。

祝好望着堂的七八人，有拄杖的耆老、及笄的少女，也有布衣书生，她不觉舒一气，见时辰差不多了，便教

堂人收好笔墨用，自己则在堂上略略整理起案泛黄的书卷。

抬首间，见几人掀绢走，祝好沉一瞬，仍是平声：“成见一旦生，便如古木盘，纵使我立于堂上日日置辩，哪怕将铁证摆在众人前，他们也只会信己所信，而我之所以开设此堂……”

此言未尽，抱着书卷的少女扭，她眸清亮，脆生生：“即便开不，可也得有人播，是不是呀？常对我们说的。”

依礼而论，讲学之人合该尊称一声“老师、夫”，然祝好自以为才疏学浅，再说了，她虽偶在堂上略讲些应试之策，可多半专论宋携青。

她有私心，不当以老师称之。

当如何为宋携青洗去那些莫须有的罪名？她将脑袋想破，也没个所以然，在百年后的今朝此事近乎无解，或可视为“死局”，不只是宋携青，往来千古，前人几许，多少清蒙垢？又有多少贼却将秽迹斑斑的史书洗成一清如的青史？

可比起坐以待毙，她至少得先迈第一步不是么？哪怕此法无异于蜉蝣撼树……

今朝洗不净的冤屈，百年之后或可昭雪，千年之后未必不能平反。

待她回神，堂已空无一人。

暮沉落，惊起一大片霞光染在峰峦，透过绢纱望去，却不大真切，只是一贯的迷蒙。

祝好正打算离去，指尖才及绢纱一角，另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撩起绢纱，二人的指尖也在这一瞬相。

此时的苍穹一半作青，一半作焰火红霞，而他正立在万丈彤云之。

“翩翩，我接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