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一犟骨，她不再劝言，而是拾起一截断木将二人中央的炉火拨得更旺些。

俩人对坐无言，透过窗外可见施家外院有一二唁客未散，多是施毓生前的学生，祝好收回视线，一双落在施生的上，见他垂首看地，纹丝不动，祝好一时不知如何开解他。

良久，只听火星炸响一声，祝好递去一盏茶，问他：“何时回京？”

施生这才抬，他两失神，木讷：“月末吧。”

祝好，见他怔然不动，气神也因施毓这一去而空，她将那盏茶往他跟前一推再推，“施老若在，也不忍见你如此。”

“翩翩，我真的不大明白。”施生的中缠上血丝，“分明病重，他却回回瞒着我，若非两年前偶然自表兄得知他害了病，只怕几日前他的死信传来时，我都只会觉着荒唐。”

“十日前，得知他旧疾转危，待我赶回，却连最后一面也不得见，一如两年前，他缠绵病榻之际，我为儿孙，却不能在榻前尽孝，方连病重，也是自他人中得知。”他嗓音低涩：“若他此次肯早些日告诉我，何至于最后一面也……”

“生。”祝好起，半弯着腰，伸手在他瘦削的肩一拍，“两年前……老师并非存心瞒你，只是怕你误了策试，原想着，待此试一了，再说的。”

两年前，施生以二甲士，与一甲仅一步之遥，他还记着，两年前他日夜兼程地赶赴家中，方推开那扇熟悉的门，施毓正卧在病榻上叱责一侧的表兄。

“若非表兄告知，尚不知他还要瞒我至何时。”施生攥双拳，一想施毓见他归家时劈盖脸的一通责问，便如压着一块冰凌，钻心剜骨地疼，“他怨我不成，了不，我分明已顺着他的意，如约赴试，他却偏将我落选一甲归咎在表兄向我透他病讯的一事上……”

一甲三人净是才学冠世之辈，他自愧不如，为何阿爷总要如此他呢？

“生，倘若病榻上的是你，你可愿教老师忧心？”祝好轻叹，神复杂地：“施老去前，气神尚好，我想……他因两年前一事，心底对你与表兄多怀歉疚，谁知此次的危病猝不及防，老师也未料见。”

“你大抵不知，年前施老的病症稍愈，拄着拐杖门，逢人便要夸赞自家的小孙儿中士，就连趴在村的大黄狗也免不得被他逮着唠叨呢。”窗外的白幡在风雪中不住旋卷，祝好郑重：“生，你一直是老师的骄傲啊。”

幼时因家传的隐疾，他早对功名断了念想，横竖终是黄土一抔，何必执着功成名遂？可当他重拾书卷，青灯的他早已不复少年时的如鱼得。

他自小便看淡了后事，误了学问，也误了对喜的小娘谈，有一些事在心底埋藏太久，可当施生拾卷重读，总会怀念儿时被称作神通时的疏狂意气，见着她时，心底的思也一如枝颤摇。

施生曾定决心，此生都不会将对她的意宣之于。

可那人已离开整整五载，因折戟策试，他方知机缘易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