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祝亓的神，续：“阿洇知，祝娘谙熟布品，阿洇亦知，夫君库藏之净是佳品，阿洇只是……想教此城的女娘知晓，夫君阿洇，有错？”

她的泪珠连连落，祝亓心一，赶忙将人拥怀中，“有这样大的事，怎能不先同我说？若我得知，也不至将才的一掌。”

怀里的这个蠢女人应当不知他与匪的勾当，更不知库房里沉藏已久的丝织锦正是祝好之，他近年有过不少女人，却未得嗣，如今段湄洇有，自得作戏哄她，若她当真不知最好，若她知，那便去母留。

还有他的那位表妹，最好永远也醒不过来，以及，谢家娘，那日她定然听到了什么，不若面何至于此，书生褚知见虽死，谢上卿仍在，保不齐她衙报官。

不过，死人却是不会讲话的。

……

静夜沉沉，青云蔽月。

“妙姑娘，你依药引继续喂着，祝娘吐多少，你就得去多少。”

“是这个理，咱们皆是陆珏小公边的医属，小公听闻淮城的庸医俱教祝宅备着后事，火急请我几人前来……给祝娘喂的尽是好的妙药，甚至有几味是御赐之呢。”

“祝娘原就受尽病啮噬，加上遇着癸，哎……池寒气彻骨，伤及心肺气脉，我等已是施尽解数，已近七日，祝娘能否醒来便看这几日了，若祝娘仍是未醒，只恐……”

祝好陷一片昏黑，她不可视，不能言，僵不动，然而耳畔却时时游来人声抑或旁的窸窣之音，乃至妙理与絮因的啼哭声，祝好偶尔也能受到，有人将她缓缓地扶起，喂她喝药，只不过，喂的一大碗药，她起码得呕大半……

今夜是祝好昏睡的第九日，随着轻颤的睫，她蓦地睁开，只迷迷糊糊瞧见伏在榻前的妙理，祝好再想转，顷刻间，却压得她再次昏睡。

不知又过了多久，耳畔再度游来窸窣之音。

其后，祝好听得几声音在一侧杂谈。

“这凡人就算醒了，也是弩之末，苟延残罢，若我这般苟活，还不如死了呢，闹得个清静。”

“这是什么话？你不是已经死了么？再说了

，我们栖居人家檐，怎可如此咒她？我们应当为小娘祈福才是。”

“可是……小娘若醒，今年的隆冬势必难熬，即使熬过去了，来年的冬也是不能了。不过，我们悬心这些又能为她什么呢？待月沙荒一过，我们就得离开了，对了，你唤阿？说是回家，可是阿，你的家又在何呢？”

祝好冷汗涔涔，她哆嗦难止，汗睑，她睁开一双清透的。

室灯烛幽幽，烛台之上，祝好依稀觑见蝶影摇曳，声音正是自那传来。

祝好肌酸骨痛，咽一锈味冲腾而起，她猛急咳，呕满襟黑血。

一息之间，祝好觉着数双睛齐齐向她望来。

“她她她她！她醒了！”

“她为何一双滴溜儿的朝我们这儿瞧？总不能看得见我们吧？！她不是还没死呢，不应该啊！”

“……估摸是快死了。”

祝好歪在枕沿，嗓与通的不适令她难言一字，她两翕张，骤见一束青光透窗闪，将蝶影冲散。

祝好肢泛麻，动弹不得，她侧目，宋携青不知何时落坐床沿，他抬指化一方手巾，为她仔细拭净角的血渍，襟的污血也在静默中淡化。

“……何？”

她终于得以发声，四肢百骸却酸痛得厉害，她难受得，汗的小脸皱。

宋携青缄默须臾，盯着她煞白的面容，挤两字，“游魂。”

她于这些鬼神志怪打从相识他之后便见惯不惊了，可她先前却是窥不见这些游魂的，想到此，祝好品几分奇异来，她免不得心酸楚，虚声问：“它们说的可是真的？我要死了？你方才……可是将它们杀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