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，瞥见她的尸——华裳血浊，金钗偏斜，灼伤早已将她的貌相毁尽，唯余她的一双，临死却难瞑目。

宋携青缓缓睁，他的脯剧烈起伏，猛地呕黑血，他上衣松散，绛紫的咒缕如藤蔓般攀至颌。

宋携青抬，双眸凝着一死气，他随手捻诀，指尖聚起微弱的青光，见四周结界方成，不过一瞬，竟被另一金芒轻易化解。

池荇瞬移跟前，问：“宋携青，以你如今的伤势能挡住谁？究竟怎么回事？本君且问你，你与祝好可有夫妻之实？”

宋携青不语，凤晦地望着衣上污血，他神不快，寸心窝火。

池荇见样，了然：“若依凡人的年岁算来，你早及百岁，既如此，一个大老爷们在床笫之事上忸怩什么？你未遇着心仪的仙，为人时也不见与谁家小娘结亲，宋携青，你守如玉给谁看？”

“你昏睡了足足一日！人间已过一载，祝好只余两载短寿，而你，撑不过天界的两日！命薄之人素来缘浅，想来她今生也无姻缘，你又何必顾她？只待宵一夜，你便可脱，何况，此事本就因她而起！宋携青，你若这般耗去，你二人，一个都别想活。”

池荇面古怪，迟疑：“你……莫不是断袖？再或，你可是有隐疾？虚？痿？”

宋携青闻言也不恼，他神淡漠，仰倒在茫茫的云雾中，“并非因她，只是我日来思清，我本就视生死漠之，百年前如此，更是如此，陨之后，不论化成风，还是幻化作雨，皆不足为，何况，我本就该死，我与祝好，皆是命薄之人，既如此，我死我的，她死她的，何必与天苦搏。”

“你可记得，百年前，你为何应允我与父神以人神在世？”池荇思及彼时的宋携青，他一傲骨落跪在诸神近前，不论以何为诱，他尽是一死气，他不愿活着，甚至对‘成神’二字嗤之以鼻，直到父神唤那女人的名氏，他的底才升起一丝浅淡的辉光。

池荇见宋携青的眉稍有动容，追问：“父神替你寻得她的消息了，你不想见她？”

宋携青低笑，“人间百年，也不曾探得她的分毫，如今，我要死了，他却觅得她的消息了？你们当我是三岁稚么？”

池荇化一截枯枝，“宋携青，你当我与父神哄骗你？”他将其搡宋携青怀中，“将你的神力引枯枝。”

宋携青依言照，只见枯焦的枝木隐隐泛着青光，眨间，枝竟冒一抹新绿，枯的枝亦在无声中变得莹、饱满。

“它并非寻常的朽木，只草植类小仙方可使其复生，然九重天神祇之众，此等小仙数不胜数，不过，如今至少知她应是神，父神会好寻得多。”池荇问宋携青，“可愿活了？”

池荇见他不言，只顺手披了件外衫，他问：“你去哪？找祝好？”

“琴瑟。”

池荇压火气，沉声：“宋携青！什么时候了？你去琴瑟什么？别告诉我，你是为求姻缘。”

宋携青懒洋洋地回：“祝好的命薄不可窥，姻缘能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