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，你喊他名儿有何不可？我又不会密告与他，还有，我可与他这恶人不熟，只将将初识一百余年而已。”濯猛拽缰绳，待越过一小摊，车彻底停，“到了。”

祝好闻言，猫腰轿，正巧撞见濯在一侧轻抚驹，为利驱车，她将两袖卷至小臂，祝好觑见她手腕侧的几片金鳞：“既然世间有神祇，是否亦栖怪？譬如……说书大爷典故中得化形的小妖。”

濯的手微微一顿，她笑时目有狡黠，“哦？那你觉着……我像什么妖怪？”

“狐狸。”祝好几乎脱而，她见濯的神有一瞬木讷，不禁“扑哧”一笑，祝好补充：“并非贬辞，说你像狐狸只因小娘生得千矫万态，妙丽得很，话本里不皆是这般来？狐妖者，天成国。不过……若你真是妖，当是鳞类小妖？里游的那？”

祝好见濯只是盯着她，迟迟不作应答，遂：“适才你与另二人所言，可是有意说与我听？的确，我初与他相时，也觉着他恨不能杀我解愤，可如今，我却不这般觉得了。”

“他平素虽是一副瞧不起人的倨傲作态，名声更是一片狼藉，他此人所言多是讥诮，罕见半句好话，不过……”祝好言此，蓦然抬首，只见玄衣郎君斜倚二楼槛栅，俩人的视线不期然相撞，风迎往，她目视宋携青，从容：“虽算不上好人，大抵也不是恶人。”

祝好思及，初遇宋携青时，他虽以威而诱，端得妥妥一恶人像，可她仔细回想往间，他从未真正的伤害过她，多……奚落她几句。

濯听言，双眉直皱，她面显不忿，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：“你与宋琅只相识多少时日？人间的一月算得了什么？他就是个坏，为人时是人渣！为神时是神渣！不若怎作‘堕仙’？此等小人怎尊神？不过是投得一手好胎！拾得几分运方列人神！撇开双亲不论，宋琅算个！其人皆殒，宋琅一人怎苟活？他此人，活当十八层……”

濯如缠结忽止，她倏觉周一戾气近，濯话锋一转，昧着良心：“仙君他风倜傥，凤表龙姿，风度翩翩……”

祝好：……

宋携青以手支颌，独倚槛栅，他边虽噙着抹笑，然四周却环着一愠气，宋携青瞥了慌不择路，只得暂避祝好后的濯，他轻笑一声，“濯，你所言不错。本君却是回知晓，一只锦鲤小妖竟如此能利齿么？你既已将人送到，便回宅清扫。”

他顿了顿

，压低声音：“令那一只狸猫与那条虺蛇好生歇着，你一人作劳足矣。”

他见濯领命后一溜烟地钻偏巷，宋携青方才朝祝好：“来。”

……

漱玉楼是淮城饰珠宝行的翘楚，可承揽制定等诸多事务，淮城本就富实，千金之家不在少数，是以白日里多是千金贵妇串游在此楼，可今日的漱玉楼却显得清寂，大门也不见来客。

大成民风开放，不曾立有临婚佳人不得晤见的理，反倒多是二人亲自置办迎亲当日所需的什，两家尊只需在后为此开支遂可。

漱玉楼的掌柜是位姿曼妙的妇人，她见祝好上楼，赶忙迎前：“啊哟，想必小娘便是宋夫人了？瞧瞧，生得跟朵似的！怪不得宋公愿为夫人挥金将漱玉楼包揽竟日，宋夫人喜什么样的款儿？要我说，既是成婚所佩，其冠当属金嵌玉的好！不知宋夫人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