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尘又带着空梵去了很多地方。

去人间最普通的集市、村落，看一看寻常百姓的劳苦，也看一看孩童天真的笑脸。

兽厮杀的山野间，野兽间生死搏命，失败者被生吞活剥，胜利者带着伤逃离去迎接一场危险。

天黑去，哨声响起，驱亡人带着一队队亡灵穿梭在夜里。粘稠的夜幕里仿佛也沾染了悲戚的哭嚎。

空梵仰起，去看低低的苍穹，悬挂的月亮泛着苍白的光。

“空梵，你幼时曾问为师既无来世，为何要信因果。”

悟尘严肃的五官慢慢抿一丝慈的笑，再问：“这个不公的世界，要一直如此吗？”

空梵闭上睛，了一气，空气中残留着那些亡灵留的死气。

他慢慢跪，跪得笔直：“空梵知错。”

悟尘审视着空梵，良久，他问：“倘若时空扭转回到过去，你还会破戒吗？”

空梵只沉默了片刻，便：“仍会。”

他抬起，目光澄明而决。“知错，却无愧，亦不悔。”

悟尘语。好似这整一日的折腾，都没了用。他无奈地摇摇，想起那个容貌众的红衣女，又把话咽回去。

“空梵领罚。”

悟尘无奈：“空梵，这条路谁都能放弃，唯你不行。”

“空梵绝不放弃。”

悟尘悲悯地摇：“空梵，这世间都是抉择，都是放弃，没有两全。”

空梵回去时，已经过了时。他远远看见莹姬的屋亮着灯。

莹姬也在第一时间知他回来了，她急匆匆起推开房门。

她立在门，空梵立在院里，两个人遥遥相望。

莹姬打量着空梵，他还是离开时的样，神也未变，始终温和带笑的模样，比月更加温柔。

莹姬轻声问：“挨罚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空梵微笑着，“不用挂心，早些睡。”

莹姬迟疑地看着他，问：“也不赶我走吗？”

空梵笑着摇，温声：“我早就说过，你永远是自由的。去留随你，没有人能涉你。”

莹姬蹙眉看着他。

空梵微笑着重复：“早些睡。”

莹姬慢吞吞地转，她刚迈一步，又转回，看向空梵，：“当时我不知你师父在。”

空梵颔首，温和的声线里带着安抚之意：“无事。”

莹姬这才关了房门。不多时，她又熄了灯歇。

空梵没有房，他在院里席地而坐，合目定。周围安安静静的，远的虫鸣也清晰耳。后来他专心到修炼状态之中，那些虫鸟的一切嘈杂之声就都听不见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莹姬从房间来的时候，瞧见空梵仍在打坐修炼。

她走过去，蹲在空梵面前，细细端详着他。

空梵突然睁开，莹姬吓了一，一晃朝后跌去。空梵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，扶住了她。

他很快收回手。

“有事？”他问。

莹姬摇。她说：“打算去走走，碰一碰运气看有没有闲逛的小妖能让我练手。”

“我今日要去守灭魂井。”空梵顿了顿，“不要莽撞尝试捉大妖。”

言之意，她若有危险，他今日恐怕不能第一时间赶去。

“哦。”莹姬说，“那我不去了。我在家里看看书等你回来。”

空梵略诧异地看着她。对于她突然的“温顺”，很不习惯。

空梵想了想，再说：“这是最后一次守灭魂井，之后离开凌羽国。我带你去找研制合月的人，让他研制解药。”

“好啊。”莹姬不假思索地答应。

空梵更觉诧异。若是以前，她必然又要说几句。他怀疑地看着她、等着她接来的话。

可莹姬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将自己的手腕递给空梵。

空梵没有去探，已然明白她的毒又快要发作了。他皱了眉，心里对灵力不可避免地又要再一次逝而犯难。

不过他没有告诉过莹姬，也不打算让她知。

“好。我知了。”他仍旧微笑着。他停了拨搭在手上的佛珠，站起来，往灭魂井去。

莹姬目送空梵走远，又在院里立了一会儿，她刚转，听见寇玉泽亲切又激动的声音。

“阿莹！”

莹姬皱了眉，待她转过面对寇玉泽时，脸上已经浮上了温柔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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