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陆湛而言，自己不过就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，哪怕那天真的殒命于歹人手中，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，更不会为她伤怀。

陆湛抬望向她：“宋蝉，你在怪我吗？”

“你最好是不敢。”

她话中提及公府里的险象环生，他亦能同受。

宋蝉或许在怪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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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蝉所说之事，逐川早已向他禀报。

但这些猜想，他不必与宋蝉多说，也更无须告诉她，他将怎么理。

话虽如此说，真到了晚上，站在陆湛住的院里，宋蝉却迟迟也不愿去。

“公府里都是考验，我在这里已是苟活，不敢奢求别的。当日若非大公陆沣及时救我，恐怕我也没法站在大人面前回话了。”

还未等陆湛发问，宋蝉便先开陈述。

短暂的沉默，两人皆未。

她的确不敢怪他。

之前，是她过于看重自己在陆湛心中的地位了，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的角，至少是和他绑在一条船上的人，他理应在意她的生死。

忽而想起那夜，她也是这样地攥住了他的袖。

那份骨里的韧与执着，倒是与当初在诏狱里，与他抗争着“这不公平”的她还是一样的，未曾改变过。

听闻此话，陆湛搭在杯沿上的指尖一顿，心中也不免有些动。

早知要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，还不如当初在狱里便一死了之。

陆湛掩去了沉重的过往，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揭过：“这样的日，我亦忍耐了二十年。”

她的这条命本就是陆湛救的，如今虽然心中不适，却好像也没有立场来责怪他什么。

陆湛抬起，漆眸如黑冰。

宋蝉怔然抬，睫颤了颤。

话还没说完，他又觉得自己说多了。

她了一气，勉力平息着泛酸眶里盈盈的汽。

因此之后，她对陆湛公事公办就好，不必有任何的期待。

宋蝉同他往日遇见过的女不同，她敢说也敢，答应要改变，要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刀，她便会努力好。

宋蝉摇了摇：“民女不敢。”

事疑重重，太过蹊跷。他本疑心此事是赵氏所为，但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猜想。

她央他不要走，又哭着怪他没有救她……

她倒是没想到，陆湛会先关心起她的。

经此一事，她倒是看明白了。

“已好些了。”

”

陆湛指尖轻捻茶杯，将其中的一杯推到宋蝉面前。

他沉默片刻，又：“之后我会多加留意你的动向，只是当我没有问的时候，不要在我面前主动提他的名字。”

宋蝉声音清冷，面无表地将那日的事复述了一遍。

茶氤氲朦胧的白雾，将陆湛底的神藏匿起来，如往日一般辨不清喜怒。

陆湛垂眸时，恰巧视线越过茶杯，看见宋蝉纤白的手指，正攥着袖。

“那日我与二姑娘与孙家娘约好了打球，行至一半便被贼人掳走。我被贼人蒙缚手，没看清那二人面貌，只知那二人也是沭安人士……”

以他对赵氏多年的了解，赵氏再疯，却也怜儿女，不至于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局。

“你好些了吗？”

毕竟只要对他没太大期望，便不会到失望。

陆湛没有说话，只是提起桌上的紫砂壶，斟了两杯茶。

更大的可能，此局是陆沣有意为之。

经此一事，她实在觉得惶惶不安。

宋蝉没有多说什么，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宋蝉，你要记住，你是我的人。”

他为什么要跟她解释？

“只乞求大人怜我。若是日后都是这样的日，不如给我个痛快。”

陆湛明白，宋蝉一向心气傲，此时的沉默，更像是她宣绪的一态度。

直到陆湛望见院中人影，将她叫了来。

“再后来，罩被揭开，便是看到大公来救我了。”

陆湛顿了顿，又：“那天我在狱中办事，并非是不肯去。”

宋蝉垂着眸，酝酿许久勇气，才将心里压着的话一气说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