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月后的诗会，记得好好准备。”

陆湛便这么转，光明正大地推开门走了。

直到陆湛彻底迈院门，桃松才小跑了来。

“娘，您还好吗？将才公不让我们来，婢不敢违抗……”

宋蝉摇了摇：“我没事，你先去吧，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
“是……婢便守在门外，有什么事您随时喊我。”

盥室的门吱呀一声轻轻关，又回到了最初安静的模样，仿佛无人来过。

宋蝉的尖上仍然弥漫着药的余味。

辛辣而苦涩。

她看着那件飘在浴汤上的小衣，如一枚孤零零的小舟，晃晃悠悠，渐渐沾了，陷落去。

原先她以为，只要乖乖地在陆湛边，听他的话，替他办好任务，他便会放她离开。

如今看来，是不可能了。

等陆湛利用自己对付完陆沣之后，又待将她如何？是抛弃？是再投另一个任务，还是脆将她杀掉以绝后患？

无论是哪一结局，她都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

她不能站在原地，被陆湛随意拿摆布，唯有反客为主，方能绝逢生。

陆湛说的对，无论是陆沣还是他，抛却那些矜贵的份之后，不过只是一个男人。

她应当想想该怎样以一个女人的份，重新接近他们，勾起他们的念。

平日里，陆府与诸多权贵世家好，常有人家将家中女送来书塾念书。

秉持着旧礼，男女课业向来分开教授，郎君们读经史集，书写治国安之论；娘则专注女德女红，诗集雅韵，以涵养温婉才。

但总以三月为期，各家主以人脉关系邀请当今名大家，于陆府为小辈解惑授业，因着有外男的缘故，虽说是合堂，但中间隔一雅致的屏风，男女之防仍不可废。

宋蝉站在菱镜前，看着镜中着素罗裙的自己，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。她知自己不像那些门嫡女，自幼有先生悉心教导。自己不过跟着吕蔚认过几个字，略通些简单的诗词，如今要与众人同堂听讲，直觉得心中打鼓。

不过好在已立业的郎君不必参会，陆沣与陆湛皆不在，宋蝉心神稍安稳了些。

贤士登门讲学，即便是在前厅，但扔调用了院的一些仆从，人影匆匆。宋蝉到底是有些羞怯，于是择了后园绕远往学堂走去。

宋蝉虽有意低调，但仍随携了两个丫鬟，不论心里如何想的，外人面前不能轻贱了自己。

“娘今日怎么没那支银簪呢？木簪总觉素了些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，娘是外戚，本就不比家里的……银不比金，金总不免攀比，不若簪木钗，倒显得别致清雅。”

紫芙于苏罗在一唱一和，因着知宋蝉的底细，便也不刻意避讳。

好在宋蝉对此也无心计较，她心里清楚，不过是侥幸活来，假借了她人名讳，再也有什么好矜贵自持的。

越过一假山亭，再往前穿过一片竹林小便是了，苏罗为宋蝉理了理额前的碎发。

“混/账东西，她若不肯，你便用，总之，我只宽限你一晚，明晚你得给我将人送过来！”说话青年声音清亮，但句句狠厉。

“公，不是我不肯，那小娘脾气太倔，说什么也不肯通房的丫鬟，我是怕闹人命官司……”

宋蝉暗不妙，再上两步便要撞破二人密谋之事。忙向边二人使，向反而行。

只不凑巧，宋蝉衣袂被枝叶勾住，转时引起一片潇潇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量些的青年先一步探来，回首呵。

宋蝉心一，好在紫芙疾手快，先一步回开：“原是四公，刚不知哪来一阵疾风扑了我家娘，在亭里好半天才缓过来，正预备去书塾里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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