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蝉低垂着，角的余光看见陆湛的影越来越近，一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。

她微微垂着睑，看见那双云履在她前停，睫轻颤若蝶翼，却一时不敢抬望他。

呼了气，她在心中暗念，此时不能了阵脚，在众人面前了馅。

她是纪婵，这是第一次与国公府的三郎君相见而已，本就不该有什么的特别的表现。

稍稍定了定神，如刚才对陆沣那般福行礼，声音轻柔得如同日微风中飘落的桃，低低地唤了一句：“三表哥。”

然而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。

陆湛依旧站在她对面，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枚温的玉坠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，那清脆的撞击声在这安静的厅格外刺耳，每一都如重锤敲在宋蝉心。

虽未抬，宋蝉却能觉陆湛的目光像一把锐利无比的刀，直直地向她刺来。

这目光仿佛带着颇玩味的审视，又裹挟着千年玄冰的冷意，轻易地剖开了她今日心挑选的外裳，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，每一个细微的表。

恰似那晚，她站在他的房，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声，他也是这样毫不留地将她看了个通透，悉着她的每一颤抖与不安。

宋蝉只觉得心愈发急促，脸颊也因张与羞涩而泛起一片红，双手不自觉地攥了衣角。

她又抬了声音，再次唤：“三表哥。”

陆沣也微微蹙起了眉：“三弟，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
这次陆湛终于开，只是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瞧这位纪表妹，倒好像有些熟。”

陆泠笑：“三哥哥又在玩笑了，婵妹妹先前都在台州老家，今日才第一次来京城，三哥哥怎么会面熟呢？”

陆湛低低哦了一声：“二妹妹说的是，许是最近审的女犯多了，我记错了。”

多事之秋，沈知培的案才过去不久，陆湛这话好似是有意地敲打提醒着谁。

许是对陆沣，也或许是对宋蝉。

宋蝉早已然惊了一冷汗。

她知陆湛是个疯的，却怎么也没想到在今日这样的场合，他还能刻意说这样的话，竟不怕惹得别人怀疑吗？

两个人见过面以后，陆沣宽宋蝉：“你不必怕他，三弟他就是如此行事，日后习惯便知他并无坏心。”

陆湛轻描淡写：“大哥这话说的是，人心难测，未必看着良善的就是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