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或许不知，但沈知培只看了一便如遭雷击，通气势尽。

层层打开，锦盒居然正正方方地放着一块砖瓦。

随后便有士兵鱼贯而，捧着认罪状分别派发给每人，盯着他们签字画押。

一时间满堂哭声静止，几十目光齐刷刷聚向了宋蝉。

但也仅仅只是一瞬，很快，他便像什么也没听见般，重新迈步向前。

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寻常百姓，莫名被牵扯这桩大案之中，若真这认罪状，哪还有什么挣扎的可能呢？

陆湛形停滞了一瞬。

陆湛却在门前停脚步，一袭墨衣静而立，朦胧雨雾缭绕其，犹如山中仙客。

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，他倏然轻笑了一声。

堂上人却漫不经心地开：“沈侍郎，你可还识得此？”

而其沈小郎君到底年轻气盛，忍不住指着堂上人斥：“既要审人，总该报上你的官职名号来！怎么不清不楚就……”

早就听闻其人行事毒辣，手段狠戾，却没想到陆湛上任后的第一桩大案，竟是指向了他沈知培。

堂上男并未回复，只故作沉思：“沈侍郎贪银一千五百两，开朝以来从未有此先例，且容我想想——”

却不想事与愿违，前天忽有一队黑衣兵闯府邸，将全家抓了这个鬼地方！

门外雨空濛，已有侍从撑伞来迎。

话还没说完，一名亲卫便大步上前，骤然刀，斩断了沈小郎君的手指。

她望着手中的认罪状，只觉得脑发懵。

哪怕是侍郎这样的达官，一朝落败，也不过形同蝼蚁，命数全然由他人掌控。

沈小郎君声痛呼，那血淋漓的手指落在地，被亲卫踩在靴底。

但不知为何，她意识地缩回手，只能睁睁看他一步步走远。

宋蝉只要抬手攥住那抹衣角，便有可能留他。

沈知培听得这三字，皱了眉，一时颓在原地不语。

见家主都如此状，众人心中最后的期冀沦为了泡影。一时间哭喊声四起，还有几名女眷已吓得厥过去。

沈知培神愈发苦涩，倏然发如癫如狂的大笑，而后跌坐在地。

“沈侍郎似乎对朝廷的安排颇有不满？”

千鹰司？

上京世族序首陆氏三，本就是世代簪缨的名门之后，多年游历在外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。

这样的场景，陆湛似乎司空见惯，俊朗的面上未起波澜，只淡淡抬了手。

千鹰司指挥使陆湛，朝廷众人不愿也不敢提及的名字。

他自以为机警，看似危险的地方反而安全，于是便将赃银砖瓦，砌沈府的外墙中。

侍郎沈知培也曾是个有脸的人，一朝犯了案，他知晓凶多吉少。本想凭着往日打好的关系，希望三司中人能够帮衬转圜一二，至少免了亲眷刑罚。

话音落，千鹰卫端上一个由红布包裹的锦盒，摆放在沈知培面前。

“陆大人！民女有冤要诉！”

看陆湛就要起离开，宋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，忽然举起了那卷认罪状。

而今新帝御极，他成了新帝最信赖的近臣，掌着千鹰司，独立三司之外，凌驾庙堂之上。

原以为这次也能像之前那般瞒天过海，却不想还是东窗事发。

“痛煞！”

为官多年来，朝廷不是没有疑过他，只是从来没人能够找到赃银。没有证据，也就无法定他的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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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，沈知培绝望地闭上了：“不去了……”

他径直走到主案坐，顺手从案上拿起一本簿，似笑非笑。

此刻沈知培看着堂上面生的年轻人，指颤不已：“你是谁？”

经过宋蝉边时，衣角被风掀起，翻卷如云涌，轻柔抚过宋蝉的手背。

他忽而拊掌轻笑：“此案若顺利了结，于我千鹰司又是大功一件。沈侍郎，我当好好谢你。”

沈知培望向堂上人，突然想到前些日朝堂间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言，不免声音发涩：“你是——陆湛？”

“是。”

宋蝉的手中也被了一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