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响

回忆因惊吓戛然而止,此时堕朦朦胧胧的雾中，商毓凝慢慢冷静来。

楚创的话在她心里凿开一个，某不可测的悲伤，在空掉那一块持续扩散。

她闭上睛,飘向遥远的过去。

光迤逦,教室和走廊熙熙攘攘，少年们或七嘴八和朋友商议,或独自仰天沉思。

文理分科是中的转折,拿到意向表，商毓凝不加思索勾了文科。

表时路过讲台，一名女生大声慨叹,“清芮你要读文科啊？！那程煜澄呢？”

她意向表，指甲刮过边缘，把纸抠边。

依照往年分科数据,文科班约6个,理科班约16个,碰上林清芮的概率,很。

她不动声继续走，路过楚创座位时顺走一支笔。

和林清芮的恩怨,理应该终结于那一刻。

可惜,她忽略了一个重要变数——程煜澄。

他们偏偏踩中了625的概率，分到二六班，共四十二个人。

好死不死，她又踩中012的概率,和程煜澄成为同桌。

画上三八线那一瞬间，商毓凝就意识到，剩两年,她和林清芮只怕没完没了。

果不其然，分班不到一个月，班主任宣布二十班的林清芮同学将转到六班。

她惊愕抬，盖在上的外倏然落。

余光中平稳行走的笔杆蓦地一顿。

那天分明是晴天，可接来那节化学课，教室最后一排云密布。

商毓凝支着看窗外，程煜澄趴在桌上看门，后脑勺对后脑勺，各自各自的雨。

将近一个月，课桌中间的铅笔线，早就被他们的手臂蹭得面目全非。

也许该重新描一遍了。

中间最后一排，向来是最引老师注意的位置。

化学老师发现他们藐视课堂纪律，名叫她上去平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。

叫她不叫程煜澄的原因很简单，每次考试，化学单科状元的名字从来没变过。

酸猛化钾溶和草酸溶反应，她写kno4 h2c4o4，画上等号，化学老师的大鼻孔即刻弹很轻一声笑。

“程煜澄，你来。”他向来不叫程煜澄回答问题，这次破了例。

她转，程煜澄穿过一张张课桌，停在讲台向她伸手。

讲台上满满一盒粉笔，不知为什么他偏要接她手上这支。

“商毓凝同学？”

程煜澄勾了勾手指，楚创了声哨，瞎起哄，“咦，商毓凝同学~”

化学老师一个粉笔砸过去，那孙才老实。

商毓凝缓缓抬起手，把半截粉笔放到程煜澄手心。

他忽然蜷缩手指，带薄茧的指腹轻轻刮过手腕侧的血，电嘶嘶窜过。

手一顿，她的指甲磕上他掌心，两人不约而同抬眸。

明明什么都没发生，却好像瞒着世界偷偷接了个吻。

回到座位上，她喝冷，一眨，他写完转，目光撞她微阖着的睛。

溅气，中的慌随着光原路返回，他低将粉笔掷回盒中。

她扶着桌沿，弯腰咳嗽，恍然发现他的课本，本不在老师讲得那一页。

“程煜澄，二氧化碳是什么状态？”

“气态。”

“气符号呢？”

“忘了。”

商毓凝盖好杯看黑板，在她写的猛化钾和草酸前面，程煜澄加上了硫酸。

好荒谬，题目问的是猛化钾溶和草酸溶反应，哪来的硫酸呢？

可现实，不就是如此荒谬么？

林清芮登堂室，“煜澄，你能帮我搬书吗？”

“不方便，化学老师叫我去办公室。”

他撒谎了，商毓凝没揭穿。

同桌之间接比普通同学多，即使那时她对程煜澄没动歪心思，在借橡、捎带作业本之类的小事上也避免不了打。

他们的关系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，可林清芮的到来，打破了她和程煜澄之间的动态平衡。

程煜澄明显对她冷淡不少。她不在意。

真正决定通过勾搭程煜澄报复林清芮，是在杂间事件之后。

那件事理得草率，意图□□她的人被退学，锁门的人安然无恙。

他叫钟淮，是个先天耳聋的男生，那天“恰好”没助听。

钟淮，又“恰好”是林清芮表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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