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光风霁月的人，但凡与他过的，又有几个能不动心？

但这些，都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揣测。

世间人人皆有不得已，各有各的难与隐衷。

每个灵魂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光华，而他们的缘分，终究是差了一步。

姑娘生就一副倔心，任凭太如何温存相待，即便她眸中已掩不住欣赏与可怜，仍要自保持着分寸。

那日的景大太监记得分明。正月最后一场雪纷纷扬扬，太与沈姑娘在亭中围炉而坐。

太望着漫天琼瑶诗谈笑，说起平生抱负、书中趣事，还有那些令人心驰神往的风月佳话。

姑娘静静坐在一旁，听他温声细语，看他神采飞扬的眉宇，笑得是那般明亮，仿佛她里看到的是一皎洁的月亮。

可即便如此，当太再度向她表心迹时，那姑娘仍是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雪地里，连连磕了几个。

她说自己早已心有所属，说家中还有未婚夫婿，恳求太放她与祖父归去。

太直地立在漫天飞雪中，看着她倔地一次次俯叩拜，听着那些决绝的话语，整颗心仿佛被刺穿。眶红了又红，最终将泪压在眸底。

良久，他伸手扶她起，她却执意跪着不肯起：“若殿不允臣女携祖父离去，臣女便跪于此，直到殿开恩为止。”

那一瞬，连他这个太监都忍不住怀疑，往日姑娘对太展的温存笑意，那脉脉的波，还有偶尔的悸动，莫非都只是为了讨太心，好换得祖孙二人回去？

莫非太过善良，在可怜太这个病殃殃且努力的人。

那日，雪得实在大。

太俯要去搀扶，姑娘却倔地不肯起，任凭大雪落满肩，任凭冻得发紫。

后来，她哭了。

跪在雪地里无声地落泪，泪涟涟而，一声声祈求太放了她的祖父。

他分不清这泪究竟为哪般。

是为祖父的安危忧心？是为违心抉择而痛苦？抑或……是对这病弱太的怜惜？

还是动了不该动的心？

无人能窥见那颗心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。

太就那样屈尊蹲在她面前，等着她起。可左等右等，那抹影始终倔地跪在雪地里不动。

东上人望着太单薄的躯渐渐被大雪覆盖，冻得发青却仍不肯起，纷纷扑通跪倒一片。

人人都为这个好不容易觅得些许温存的太揪着心。

说来那姑娘也矛盾得很，若说她狠心，偏又泪落不止；若说有，却始终不肯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