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温，语气愈发沉：“你我相识于困顿之中，那般艰难尚且度过，往后又何须惧怕风雨？”

沈识因忍着酸涩，仔细为他上药包扎。待收拾妥当，才轻声问：“既伤得这样重，怎的也不好好包扎？”

她畏惧死亡，更惧怕那般生死攸关、颠沛离的境遇。谁不盼着能过上安稳顺遂的日？

陆呈辞未料她突然问起这个，凝思片刻，回：“原是有一个。从前只觉得这辈都难以如愿，如今看来……倒似还有希望。”

沈识因虽是女儿家，但自幼耳濡目染的她，对朝中局势也略知一二。照这般光景，最多年，战事必起。到来受苦的，还是黎民百姓。

陆呈辞见她久久不语，

陆呈辞回：“军中医官包扎过的，躺了五六日才能动弹。昨夜赶回京城，第一桩事就想见你，又怕上的血污和药气冲撞了你，特地回府沐浴更衣后才去找你。一着急，便忘了重新上药。”

她原以为他会说想要登上至尊之位，或是成就一番霸业，却不料竟是这般朴实的心愿。

“那是什么心愿？”

有一个温的家。

她一时无言，只觉得这是十几年来听过最教人心疼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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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识因只觉睛酸涩了，轻声问他：“陆呈辞，你可有什么心愿？”

来。”

陆呈辞凝望着他，只觉得这人带给他的不仅是心安，更有数不尽的惊喜。就像冻了一整夜后饮的那盏茶，帐中再多的意都比不上这般温度，因为它是真切地淌了心底。

这话让沈识因怔住了，拭伤的动作也随之一滞。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儿中听到这样的话。

陆呈辞凝望着她，温声：“世间纵然破碎如残帛，只要有人愿意穿针引线，细细修补，依旧能成为遮风避雨的锦缎。若再绣上些纹，依旧可以光彩。”

她抬望向窗外纷飞的雪片，叹：“若是天太平该有多好。没有厮杀，没有征战，百姓都能安居乐业。可这终究是奢望。”

人世间的万家灯火中，温的家宅何其之多。无非是衣无忧，父母安康，兄弟和睦，其乐。这于旁人是最寻常的日常，于他却是难偿的愿望。

就像她自己，自幼生在满之家。父母恩，待女宽厚慈；兄弟妹间相亲相，疼她，兄护她，可谓是集万千于一。

儿时她总以为，这般温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景象。直到遇见陆呈辞，她才恍然明白，原来这看似最平常的温，对有些人而言竟是奢求。

心愿？

沈识因望着他毅的眉，只觉心被什么轻轻动，仿佛枯木逢，渐渐苏醒过来。

而今她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，更不愿在这大好年华里便轻易丢了命。

他抓住沈识因的手：“争权柄，是为天谋福，更是为了护住珍视的一切，让此生不负。若必须有人执针穿线，破局开路，我愿意去。”

她总能说这般温又鼓舞人心的话语。

她取过案几上的药酒，轻轻为他了伤。又取了药膏，细致地涂抹开来，温声：“你说得是，我们原不该终日忧心，合该活得敞亮些。你受了这许多苦，带着满伤痕，却仍这般韧，实在教人钦佩。”

她替他拭前的伤，他又翻过去，背上几伤痕。其中一较的合痕迹格外刺目。

“我想有一个温的家。”

世间悲从来不相通，她过往的安逸岁月，不过是命运的眷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