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片刻，顾维祎问：“你没有其他话跟我说吗？”

“他的事，我知得不多。”

“那么你的妹妹呢？”

汽车猛然刹停，后排两人猝不及防撞到座位，他扶起她，轻轻她撞到的额。后视镜中妮卡埋着，握方向盘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，“她……很好，恢复得不错。”

“她没你想得那么好，或者你不愿意承认发生的事？她有时候不太清醒，特别不能听到狗叫，你知为什么吗？”

妮卡不说话，像被弹打中，一尊突然失去生命的雕塑。顾维祎继续说，“他养过一只德国黑背，连上学都会带着，那只狗看到谁都叫，他说是他的‘抚犬’……”

“夏尔，别问了。我不可能说什么，我现在生活得很好，我的妈妈也很好，我妹妹虽然在医院，她活着比活活饿死要好得多，不然我们三个人都要去跟不同的男人卖，你再问我，就是要把我推回小时候那生活，我不会回答的。”

汽车重新启动，剩的路程在死寂中度过。妮卡把他们放到宾馆门，连一句别也没有便离开了。

开了房间，李文静只觉得浑骨像被走，绵绵地陷扶手椅里。直到此刻，她才能仔细回想起这一天的遭遇

，越想越发手脚冰凉。顾维祎跟着她坐在对面，他背后的墙上挂了一副血红的艺术画，那些破碎的、裂的块，仿佛正不受控制地向外奔。

“其实妮卡也只是想活着，稍微有尊严地活着，”李文静打破沉默，“你真的定了决心，要把菲利普送监狱吗？”

“这是他们犯的罪，穷人、还有非洲，不是他们的游乐场，不能想什么就什么，如果没有惩罚，这世界真的烂透了。”

“世界本来就是这样，得要死，”李文静说，“说实话，我和妮卡的想法一样。现在就够了，用中国话说叫‘穷寇勿追’，意思是别把别人得太，不一定非要把他们都送监狱不可。我在意的只有你！虽然我自己问题也多的，你上有些我无法理解的很纯粹的东西，说到底，我想要的很简单——不用担心受怕、自由地生活。听我说，你已经脱离了古斯塔夫，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新生活了。”

他的中闪过一丝光亮，“你这么说我很开心。我也觉得我变好了，和你有了更多可能，可以想我们以后的生活了。只是文静，有时候越简单的东西反而越难得到，你了解我的格，就算是你，你说叫我忘记过去，我也不到。那些东西光是在那里就会折磨我，哪怕我逃走回避他们，逃到非洲，跑到世界的尽都没法摆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