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，李文静还存有一个幻想——晴晴是骗她的，是为了哄她回去收拾烂摊，要是她妈真的病那么重，怎么舍得让文俊来？

可她没想到的是，晴晴说的都是真的，而文俊依旧是个没有大的小孩，在家他靠妈，妈要走了，最不放心的就是他。那个孩，需要一个新的妈妈。

妈妈住在三人一间的病房里，旁边也是两个上了年纪的阿姨，一个躺着不声，另一个在打滴，手机在旁边放剧，台词仿佛机械的声音，和音乐鼓大呼小叫着，飘在病房上空，在三个瘦小的女人上。

妈蜷缩着睡在角落里，发快掉光了，人更瘦了，像小时候电视剧里看到的裘千尺，手臂上布满了红的针，李文静看了好一会，才从这张脸上看到熟悉的一特征。

李文静叫了好几声“妈”，她才半睁开了双，注视着李文静，不说话，也不眨，一直盯着她看了半分钟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
李文静蹲检查床底的盆，她的手忽然抓住了她，像被树枝缠绕住了一般有力，李文静浑一抖，抬起看向妈。妈此时睁大了双，她完全认了李文静。任凭谁过来看，现在的她在别人里就是个快死的人，拼命抓住能抓住的东西，哪怕是一稻草，再怎么用力，也是回光返照而已。

她的嘴抖了抖，似乎在叫她，李文静安她说：“妈，今天我陪床。”

“文……文……静……照顾好……”

听着听着，李文静才觉得不对，她不是在叫自己，而是在说文俊。

李文静坐在了床边，背对着她，也不她说什么，自顾自地跟她说：“妈，我知了。你是在说俊俊，要我照顾好他。”

抓在她手臂上的手缓缓松开，李文静站起，问她想不想吃东西，她先是，又摇。

“好吧，喝是不是。”

李文静喂她喝，接着盖上了被。

“妈，我知你最要，我们家的女人都这样，我外婆以前没饭，捡石、摘野菜，只有能活什么都，你也带我去卖菜、去摘果，还把我发卖了。没有你，我爸都不是一个。他不喜你，不你，格最差，在外面都不敢放一个，在家里打骂狗，你还和他打架，真厉害。”

妈纹丝未动，闭着睛也不知有没有在听李文静说话。她接着说：“我记得小时候你去打工，在一个文厂，回来给我带了块橡，印着篮球的橡，你从没给我东西，所以我很喜，但是你给俊俊带了好多笔，还有我最想要的豪华卷笔刀，一个小房那样的，削铅笔都不会削断。妈，你就是这样对我的，是不是你知我跟你一样，去偷、去抢、去卖都好，怎么都活得去，家里的男的最不中用。”

李文静看向窗外，电线杆上的电线秃了一块，李文静就盯着那块秃，泪缓缓地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