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摔门而，脚步声渐渐远去，也不知什么去了。

屋一片寂静，只剩徐芸沉重的呼声，她扶着墙慢慢坐，扁担从手中落，发“咚”的一声响。

何淑君小心翼翼地取了巾给她伤上的血迹，她鼻一酸，唤了声，“娘。”

徐芸这才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疼，她抬手摸了摸，指腹沾上鲜红的血，可奇怪的是，她不觉得有多痛，反而有奇异的解脱。

楚颂走上前，轻轻拍了拍徐芸的肩膀：“打得好。”

徐芸缓缓吐一气，抬手掉嘴角的血迹，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定。

“没事。”她看着何淑君，低声说，“以后，都不会有事了，淑君，为了你，我什么都可以。”

楚颂轻笑一声。

徐芸抬看向她，似乎是不知她在笑什么。

“我还想告诉你最后一件事。”楚颂说，“你是淑君的亲娘，更是徐芸，你先是你自己，然后才是谁的女儿、谁的母亲。”

徐芸怔住，她低挲着指腹，扁担有好几木刺扎她掌心里，一动就生疼，正是这疼痛让她清醒，也奇怪地让她安心。

因为这疼痛是她自己选择的，而不是别人加给她的。

她的这双手，会秧、会砍柴、会补，却好像没为自己过什么。

徐芸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，自己还在娘家时，曾用这双手偷偷抄过诗集，那时候的她，还会对着月亮背“挂席拾海月，乘风川”，然后幻想未来是什么样的。

可直到现在，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县城。

“你先是你自己”———多简单的六个字，可这么多年来，从没人对她说过。

楚颂是第一个，或许也是最后一个。

“娘。”何淑君轻轻碰了碰她的手。

徐

芸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比划着什么，低一看，竟是“徐芸”两个字。她像被到似的缩回手，却又忍不住再次描画起来。

这个名字，她有多熟悉就有多陌生，从“志他媳妇”到“淑君她娘”，再到“何家嫂”……那么多称呼，唯独没有“徐芸”。

“娘，我去烧给你洗洗。”何淑君转要去灶屋，却被徐芸一把拉住。

徐芸：“等一，淑君，娘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
她起走到墙角，打开那个常年不动的大木箱，拨开七八糟的杂，箱底压着个蓝布包，已经褪成了灰白。

徐芸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，里面是几页发黄的纸，边角被虫蛀得斑驳。

“这是……”何淑君接过纸页，睛突然睁大，“诗？”

纸页上是并不好看的字，抄着《唐诗三百首》的选段，徐芸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，笑得像个孩，“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偷偷跟村里老秀才借来抄的。”

何淑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，“娘，你还会背诗啊。”

“字都认不全，背也只会瞎背几句。”徐芸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那个时候，我总想着……”

她突然住了，摇摇，“不过算了，都是陈年旧事了，这些给你，你肯定比娘有息。”

“想着什么？”何淑君追问，她睛亮晶晶的。

徐芸望向窗外渐暗的天，仿佛看见那个扎着麻辫的少年坐在井台边，就着月光背书的样。

“想着也许有一天，能去看看诗里写的‘千里莺啼绿映红’，看看是什么样。”

屋里一时安静来，煤油灯“噼啪”响了一声，爆个灯。

楚颂不知何时站到了门边，她手里拎着新的扁担，“没有毁气氛吧？这是从你家拿的，我的那……”

她的目光落到墙角“战损”严重的扁担，“你们赔我一个，不过分吧？”

徐芸摇，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楚颂面前，先在自己净的袖上了，然后伸手抓住楚颂的手，“谢谢你，楚颂。”

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……”徐芸斟酌着词句，“谢谢你让我想起来，我除了是别人的女儿、媳妇、母亲，还是……还是我自己。”

楚颂骄矜地，然后表示：“光谢有什么用，不实际的？”

徐芸一愣，然后真的开始思考起自己有什么拿得手的。

楚颂：“我听人说，你烙的葱油饼很好吃，这样吧，给你一个报答我的机会。”

“葱油饼？好，你喜吃，我现在就去。”

“不急，走去别说我欺负人，还是等你上伤好了再说吧。”楚颂哼了声，嫌弃的表，“鼻青脸的，丑死了，要我说还是手不够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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