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陛边来。”士兵回答。

“……陛呢？”

“不知。”那士兵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在哭，还是笑着说，“将军说，是陛把我们从炼狱业火里带来，好疼啊，但是见到陛，我们就不疼了。”

“陛说，我们来世，会去一个能吃饱饭，有地方住，还能自己选择人生的世界里。真好啊，这世界上，竟然有这样好的地方吗？”

谢衍忽然怔住，当即化作风，不断追着无涯剑的方向。不知何时，他抵达了黄泉彼岸。

彼岸本是荒芜一片，此时却不知何时，红莲满池，腾腾好似业火。

谢衍跋涉过黄泉，看向红莲最盛，盛放着残损焦黑的玄袍包好的一捧骨灰。

还有莲心放置的半枚世界本源，正散发着莹莹清光。

“……别崖？”

谢衍的朔朔颤抖起来，脑空白，双手捧起骨灰，却抖得有些拿不稳。

他似乎想要亲确认什么，连言语都哑然，甚至在意识到的瞬间，确定了无数穷尽碧落黄泉寻找他魂魄的方案。

他是新天，没有谁能够夺走他的侣。

天命不能，造化不能，他自己都不能。

随后，谢衍被人从背后抱住了，对方能抱住无形无相的他，全因为那人亦无虚无实。

“师尊，您怎么一副要毁了黄泉的表？”殷无极着笑，颌搁在他的肩上，将那半枚被扔在一旁的世界本源递给谢衍。

白衣仙神缓缓抬，看着明媚微笑的帝尊。

“净化这家伙，了我好久。您莫光顾着看我，到底看一祂吧。”

殷无极，决不能在人面前失仪，理了理变来的玄袍，才不愿地放开师，问：“怎么，本座哪里不漂亮吗？还是说，变原的时候不像，有？”

“……。”谢衍端详着他，一看透他的本。

但他再看时，又停了停，“不，或许该说，是‘地’？”

殷无极笑了，展袖，在原地转了个圈：“您这都看来了？”

“完整的天，合该是……”

谢衍一顿，看向他的睛，笑：“天、地、人，合在一起，才算天。”

夙愿实现了。

“如今你与我，共享权柄，地位等同，如何不算是共生？”

即使成为了，两人都还如作为人时那般相。或许是他们大战时刚刚分别，谁都没有断裂，格外顺畅地接受了对方都不是人的消息。

殷无极纯粹的笑意，指了指那半枚他取回的世界本源，说，“这是清气的那半枚，给您。”

浊是地气。谢衍将代表浊的半枚，也给殷无极。

他们从容地换了各自得到的世界本源，就像是完成夫妻互换信的仪式。不对，他们已经成亲过了，这算换惊喜的小礼。

忽然间，殷无极弯起，在他指尖亲了一，似乎有些话想说，甚至还悄悄地瞧了一他。

在黄泉之畔，红莲相伴，谢衍了大人侣的后颈，淡淡笑：“怎么，别崖还有什么想要的？”

殷无极眨了眨，“……这个算是天聘地，还是地聘天啊？”

“别崖，回家了。”谢衍捉着他的腕，看向红莲尽，“喜，就把天问阁外面的莲池都满。”

“……谢云霁！你转移话题！”

“夫人莫闹，回家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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