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尘卷此时微微一亮，“谢云霁，仙门之主的事务，你给徒弟后，已有十几年未过问。”

谢衍笑了：“好。”

他抬起手臂，习惯地想遮住帘，前却是雾气蒙蒙。

他并不耻于面对孤老，悲叹时不我待，而是叹，“唯有舍了这一虚骸形，才可与天一争！”

“杀了天！”

谁能想到, 圣人谢衍也有走向衰亡的一日。

谢衍醒来时，正躺在漂泊的舟船上。江平静，不知天在上，还是人在。

清兮！谢衍猛然回，忽觉这沧浪曾经是如何顺将他推动，如今就如何向他席卷而来，倾覆他的立锥之地。

江上风，唯有青歌。

谢衍有过鼎盛的千岁华年, 天传唱他的名姓，歌颂他的功绩。

“天不公！”

谢衍并未臣服于这逆的冲击，而是白衣临江，乘着清风明月，悍然破开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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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圣人不再奏琴。君之乐, 在此此景, 也嫌五十弦太少，难纾心怀。

时至今日, 微茫山问天阶前，往来宾客如织, 皆想瞻仰圣人一面。

谢衍的面容清霁雅致，单手抚着膝，再撩起染着霜白的发，温凉如雪，在指尖如烟云淌。

谢衍支起，轻轻咳嗽一声，他觉到衰朽的降临：“红尘，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

不如返璞归真。他随手取来喝空的酒盏，对着飞逝的光, 屈指，击节而歌：

他是在悲昼短夜，还是叹人寿短暂，无法再行舟万里。他不言，亦不知其意。

他救生民于火, 扶大厦于将倾，千里平波于微澜，免苍生于涂炭。

终压不住圣，他笑：

山海剑，人仙妖鬼皆惧，两任尊一斩一囚，仙大战二战二胜，就连天也被阻于于界外。

看不见，自然就不必遮挡光源。

他威名最煊赫时，天朝圣，隐士大能皆在他面前瞻衣俯首。

“我要为救一个人……”

“人寿苦短，时不久。终有油尽灯枯的一日……”

即将落的金乌一, 折漫漫的余晖, 万千光芒飞掠他的袖袍, 引圣人回首。

“飞光飞光，劝尔一杯酒。吾不识青天，黄地厚……”

他的心境，从纷变作决，昂首望向天地辽阔，只觉前一片涤。

“是时候了。”红尘卷答非所问。

谢衍遥望，浩东, 一去不回。

九幽钟鸣

“唯见月寒日，来煎人寿。”

谢衍却不以为怪, 乘坐天地一扁舟, 顺着江而, 渐向渺茫的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