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来这样冷淡，即使是友人至，也难看穿他的心事。

墨家和法家已经换到一代宗主，是老友的后继者，谢衍平日多有看顾。

“这是别崖的夸赞？那为师可就收了。”

谢衍似乎听不见其中的讥讽之意。

“真是不懂你……谢云霁。”

“随您怎么想，好了，您请回吧。”殷无极想要一个人静一静，看向谢衍带来九幽的书册，语气厌倦。

近些年来，圣人遍访百家，各有托。

“当年父亲……先宗主在中洲患殒殉，是为追求自己的而死，并非是圣人倡导之过。”

“无妨。”谢衍拢袖，“劳烦药王挂心。”

决明抚摸白髯，打量容颜如故的圣人，从眉心到面，他凝神，“圣人，把手腕伸来，让老朽瞧瞧。”

“即使旁人觉得不值，可我们迄今仍不后悔在天灾之前，挡在凡人之前。若是百家作上观，任由凡人死去，今日之我们，恐怕耻于位列仙门。”

他的心安静了久，可见确实有转好的迹象。至少近些年，他少有整日沉溺于识海，反复噩梦的倾向。

“……即使在他的囚牢里，他也不忘师之责吗？”

这些年里，谢衍带来的消息越来越多。谢衍的态度太难琢磨，他的份必须关着他，最好永远不把他放归北渊；却有时会暗示，他有朝一日会离开九幽。

谢衍回避这个话题，“他的事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
药王决明闭关不见人，听闻圣人造访药王谷，才关，破例迎接。

“多谢药王赐药。”谢衍接过扎好的药包。

谢衍每一次都会给他带来消息，也会给他问题。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他的每一步是对是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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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常来求药，付重金，却不需要药王亲自调。他的药方，药如何，怕是连药王都猜不来。

空无一人的监牢里，帝尊垂睫，笑了一声，却不达底。

离开法家时，法家宗主韩殊追来送他，：“如今世人多有妄言，圣人勿放在心上。”

决明照例为他好需要的灵药。毕竟当年也去北渊替时任城主的殷无极看过病，他自诩辈，见二人师徒纠缠，天猜疑，难免多心几分。

“今日之神，永不可忘。”

谢衍看着他上的故友之影，心中微释，笑：“那就把我给你的事，贯彻去。”

“往后的世间，或有动。仙门百家难免受世事跌宕所累，失意或是沦落。但是，不可沦丧。”

“谢小友，你和那孩，就这么熬着……你当真舍得将他关上一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