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衍静了，“别崖为何要镜？”

“给我。”

除了去死，谢衍百分百满足他的愿望，他拗不过帝尊，照了。

谢衍从袖里乾坤取一面碧玉琉璃镜，光鉴照人。

殷无极能动了，就盘膝坐起，举着镜对着九幽微弱的烛光，照着他如今的形貌。

苍白、病态、偏激、疯狂、憔悴、伤痕累累。

殷无极似乎都忘了过去的模样。

时间太久了，他忘却了曾经登临绝，万人山呼万万岁的意气风发。

如今他只是被关押在牢中的恶鬼，由着圣人生杀，仰他鼻息，苟延残。

殷无极沉默了许久，将镜还给他时，小指还未好，新生的血中包裹一森森的骸骨。

他怆然大笑，：“圣人啊，你以为你是在拯救，可你还要为你的一己之私，摧毁本座到何时啊？”

谢衍的肩猛然一震，接过镜时没拿稳，琉璃镜在地上摔一裂痕。

明明他没有说什么伤人的字。但是他过去的咒骂，远不如这句话更能刺痛他，教他心上鲜血淋漓。

“不要看我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殷无极伸手，覆住半面形貌，主动退回了灯烛照不见的暗角落。

“反正，我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殷别崖了。”

“……即使是这样苟延残，也要我活着，有意义吗？”

“……”谢衍沉默。

殷无极没听到他的回答，也是不抱希望，匆匆披裹着黑袍，遮住脊背翻卷的伤痕，也挡住他上残缺的血，“不准过来。”

他很抗拒谢衍的碰。

谢衍曾听闻过凡人的故事，他们说：久病床前，侣亦成怨侣。

凡人一生短暂，最好的时光就那么些。

待到褪，见伴侣在疾病折磨形容枯槁，无底地投却无法挽留，又有几人能守当初的海誓山盟？

他们照顾越发偏激，害怕死亡的伴侣，无条件地忍受着指责、谩骂、恐惧与绝望。

曾经温柔的变成了仇怨，化为恨，守变成了累，甚至还会有茫茫的虚无。

背弃，辜负，离散。当熬成憎，人的自私开始占据上风。

他们会注视着人熟悉陌生的脸，甚至会隐隐地怨怼，怨对方为何不脆利落地死去，留在最的回忆里，也给彼此一个解脱。

他们是修真伴侣，比凡人更漫的时光，让痛苦无限拉，也更忌讳拖累。

如果杀死对方就能摆脱包袱，从此大了无牵挂，又有几人能够忍住不剑？

微光快要消散了。

谢衍站在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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