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百分百相信着他的师尊，公正，冷静，慈悲，温柔，对他一以贯之的纵容。

圣人就是圣人啊。他那样霁月光风，宛如天明月。

殷无极至死也未曾想过，当圣人产生偏私之时，他会什么。

不正常的天雷降落，如同惩戒。其他仙友接近不了。

沈游之着瓢泊的雨向前行走，茫然地寻找师尊的踪迹，他在茫茫荒原呼喊：“师尊——”

忽然间，他看到熟悉的孤直影，却披着斑驳的红衣，怀抱着一个人。

圣人抱着生死不知的君，在遥远的天雷与烟雨中走远，直到在战场消弭了踪影。

谁也不知，他们究竟去了哪里。

九幽大狱

屋外风雪加, 正是隆冬。

炉中烧着不熄灭的炭火。屋中布局无端有些复古，好似几千年前。

奇怪, 他明明还年少，为何会有“千年”的概念？

少年殷无极住额，意识笼罩着蒙蒙雾气，好像有什么隔绝了记忆。

他蜷缩冰冷失温的，被褥如同谁人的怀抱，散发着清雪与安全的气息。

殷无极轻轻呼一气，倦意不断上涌，也微沉着，好似即将陷漫的梦境……

“醒了？”那人的声音泠泠如雪。

少年闻言, 藏在温被褥里的躯一颤。他抬起漉漉的赤眸，不受控制地望向声音来。

炉火, 茶, 沉香与药香, 温的床褥, 风雪呼啸的声音……还有窗前负手观雪的人。

青年逆光而立, 腰缠环佩, 披着一件群青的大氅, 手指搭在大氅上, 墨发披散肩，用发带微微束起, 真是梅姿鹤骨, 清雅绝, 若神仙中人。

他缓缓回，好似织月与雪的梦幻泡影。

“别崖。”

殷无极失神地望着青年，意识渐渐拉, 连时间都变慢了，无数光影在这一刻向他呼啸而来。

漫漶的时光里，他听见少年的声音，清冽而决：“我想修仙，只是想跟在先生边而已。听先生教导，思先生所思，想先生所想，走先生走过的路……”

“山巅太冷，仙途太……”

“师徒相伴，同去同归。”

……

不知不觉间，白衣先生已经走到他边，坐在他的床榻一侧，把扑他怀中、泪满面的少年揽温的大氅里，如同把羽还不丰盈的柔鸟藏在巢中，隔绝危险与窥伺。

谢衍暗如漆墨的眸，在接他昳丽的脸庞时，却温柔如烟雨。

他的掌心抵着少年瘦的突的肩胛，一拂，却轻叹：“好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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