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怎么听不明白，他说的回家，不是生前，而是死后。

看着殷无极早就有决死之意的脸庞，谁也没法玷污这份意志。

这位沙场宿将听的骨髓都凉透了，想骂他个狗血淋，却是骂不，良久才：

“陛，也是你的家。也正是因为你……我们这些不着四六的家伙，才有今日的容之。”

“征前夜，陆机那小，朝服都没换就奔我那儿去，三令五申教我看好你，千万别教你发疯，些无可挽回的事——他说的并非担忧你误伤边的人，而是担心你回不来……”

“还有将夜，从你那领了弑君的任务后，小猫儿坐在屋檐上，对着月亮发了一晚上的呆。老把他领来的时候，他满的寒，还傻傻的问我，如果你真的死了，还会不会有回转世……”

“……”殷无极合起。

他没说，君臣却心照不宣。

不会有了。

“殷无极，你听好。”萧珩沉声，“我们当初跟随你，确实是因为同一个目标，聚集在你侧。”

“时间过去太久了，我们早就不仅是君臣，也是朋友。我、小猫儿，陆机，还有许多的臣……都受你恩惠，得你庇护，为你生死。你只要在，就不会散……”

“听着，我们不会像赫连那家伙那样，把过重的期待和负担都压在你上，否则要我们这些臣的什么？陛，你不需要无暇的神，你当然可以犯错，也可以冲动……无论你想要什么，完成什么，豁去陪你疯，不要。你不欠我们，是我们欠你。”

“你去问问，跟你征的好儿郎们。”萧珩，“跟随陛战，是他们一生的荣耀，陪你疯又如何，君王剑指之地，就是北渊兵征伐的方向。”

殷无极的睫轻轻一动，他似乎在听，又似乎飘远了神思。

萧珩重重吐一浊气，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揪着君王的衣领说教。这样太逆臣。

可当大哥的，说教几句作死的弟弟怎么了。有本事来揍他。

萧珩放开君王的衣领，向后倚着门框，：“当然，或许在陛里，永远不是回忆里的那个故乡。你更想回到圣人的边……无论最终和他是如何收场。但，永远会留那个空悬的帝位，你是唯一的君王。”

“……罢了，你固执得很，看见这名单，恐怕满脑都是复仇。”

萧珩望着他虽有动容，但是依旧决的神，叹了气，“圣人了解你，他放了一个你必定上钩的饵。”

“将军知我。”殷无极终于打破了沉默，沙哑地说。

没可能避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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