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夜伸手摸腰间的短刃，手背轻拂过，他的心里就微微一沉，好似藏着沉甸甸的重量。

“小猫儿，你敢弑神吗？”

他这样问。

沉默寡言的青年没有即刻回答。

见微的书房里，君在烛光中转，又问：

“将夜，若本座也有朝一日，化作天傀儡，血屠万里，杀人盛野……你能弑君吗？”

将夜听殷无极语气里的期盼，他低声：“能。”

“好。”玄袍的君正对着他，面容平静，似在微笑。

“时日不多了，将夜。我若召你，就是我心境有缺，横生暴戾时，你必排除万难，来见我。”

“一旦确认我疯了……杀了我。”

这是唯有将夜才能一搏的，弑神的任务。

天地沉，刺客行于断垣残之中。不知何时，袖箭与短刃他的双手掌心，他攥。

越是往前走，看到越多的死难者，狼藉的残肢，摧毁的城池，他越是浑绷，好遇到平生最可怖之敌的准备。

他知启明城于殷无极的分量，是千钧之重。

殷无极的神一日不如一日，所以政令颁布越来越频繁，行推的事，也比上一个百年要多得多。

自从三百年前，殷无极都在以“死亡”为前提，陆续推动着的改革。

君王不知自己还有多少个明天，但每一天都来之不易。他于是焚膏继晷，昼夜不歇，以横的姿态将前路扫平。

旁人说他太激，说他疲敝民力，或是斥他暴戾独断。这都是表象，他只是时间不多，比不得正常寿命的尊而已。

殷无极对萧珩和陆机都未曾明言，唯有将夜沉默寡言，嘴牢靠，静静呆在，冷旁观。

将夜为他事，却难以拘束，也谈不上效忠，是最好的托付对象。

“启明城再度逢灭城大难，遭受这样的打击，他会不会疯？”将夜不清楚他的况，但是不敢冒险去赌。

殷无极平日里不动真格的。

即使是亲征时，萧珩也会注意不让陛开大招，让他坐镇三军，当好吉祥。

他也知，自己不必动手，亦象征着民心所向。

所以他收敛的很，被北渊民们簇拥敬奉着，当好一尊丽无暇、受人朝拜的神像。

不多时，刺客在废墟，看到了君王。

其实也很好寻找，殷无极所经过之，废墟与碎石都违反重力，向上浮起，让他走过的路常人几乎不能踏足。

黑火还未烧尽，城池地表上有着凹凸不平的大坑。

妖兽尸骨好似被暴力重压过，嵌其中，变成了一张扁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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