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如此发问，也是不安，想要从号称“天问先生”的圣人这里求得宽。他们还在期待天宽仁吗，或许吧。

谢衍却微微冷笑：“问天？不曾。”

他答的简洁利落，众人一时沉默。

“倘若诸位面临狂风骤雨，仍在祈求天宽仁，放过世间生灵。那么今日，衍与诸君，或许不该在此地会面。”

谢衍难得这样凌厉，毫不留面，“……不如各自回山，对着天祈祷，求这场雨早日停止，才是正。”

百家宗主们为先前的犹疑而羞惭不已，纷纷以袖遮面。

谢衍淡淡：“上古时，人族从不缺少对抗天命者。女娲补天、后羿日、大禹治……上古仙神遗风，今安在？”

“中洲百姓供奉我等百年千年，仙门难已堕落到尽万民供养，却在天灾时推三阻四，满德文章，将一切寄望于天命？”

“与天对抗，敢问今日诸君，有没有这个觉悟？”

一席话，掷地有声。

“我等前来赴约，就是不肯独避风雨。”

墨非率先，“圣人请示，我们现在该些什么？”

“世还是避世，自古就是个难题。”药王决明朗然一笑，“但是，圣人啊，我们都站在这里了，还需要问这个答案吗？”

谢衍见他们不退缩，也笑了：“自然不用。”

千年的风雨同舟，百家的心到底是齐的。

他开始快速简略地说明况：“吾已经派遣儒宗门人前往各地，说服俗世政权，着手将中洲平原腹地的百姓向南方地迁移。”

谢衍此番晚到，也是在受灾最重的区域御剑疾行，研判过这场患的规模。他早已知，这不同于平常的汛期，而是天主导之，六千年难遇的大洪。

最先受影响的是中洲，因为中洲地势最低，平原最多。

倘若暴雨一直不停，迟早东洲、西洲甚至北渊，都会成为一个目标。

昭昭天命，仅凭人族奋起反抗，能战胜吗？

试试才知。

谢衍转，声音泠泠，“十日，最多十日，清江、怒江和沧澜江主附近的村落城镇，必须清空。这是最底线。”

“倘若俗世政权迟滞不动，仅凭儒宗无法完成这一要务。百家宗门，可有多余人手，能及时上？”

“百姓安土重迁，怕是不肯背井离乡，更何况这等同于弃家产、田亩甚至是祖地。”

韩度见他毫不动摇，忧虑：“……何况，就算是俗世政权，想要主导这么多百姓迁移，而不产生动，实在艰难。”

向来不怎么参与百家商讨，只是杵在那里等着安排的兵家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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