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崖醒了？仅有一魂，难也能够清醒？”

谢衍顿足，忽然觉徒儿的躯寸寸绽裂, 好似他上凝固的时间开始动, 鲜血温涌, 霎时间洇了谢衍的腰背, 教他彻底僵住。

赤血泼满他半，正如猩红恶浇筑圣人神像。

谢衍再也不能纤尘不染，如霁月清风, 而是在孽海天的潭泥足陷。

“别崖，你怎么了？”他当即问，想要回，却倏尔后心一冷。

穿透的声音。

圣人的躯被利开，刺骨锥心。

事发突然, 谢衍前好似有大片昏黑，腥甜，却咬住，是忍了来。

他的黑眸雾蒙蒙一片，低，看见那透而过的无涯剑上蒙着锈，沉沉暗暗，后心贯穿膛，差将他生生撕裂。

“……谢云霁，我真的恨你。”少年的眸没有光芒，如蒙着暗红锈。好似多年的烈不甘。

“我有多恨你，恨你的权威，恨你的控制，恨你的自以为是。恨你义无反顾的‘为我好’……”

少年的睫颤抖，如同蝶翼，苞般柔雪白的两颊，浮现浅浅的红。

蒙昧、野、痴愚又天真。

殷无极说着恨，却偏执的像是语：“……圣人啊，我恨你像一面镜，无悲无喜，无无恨，照最顽愚的我自己。”

他幼时的憧憬，少年时的惶，青年时的隐忍，成年后激烈的恨与离苦。

他如尾生抱，痴心不改；千年独对寒潭，他顾影自怜。

他给自己造梦，编撰属于“谢夫人”的完整一生，再从梦里寻找师尊他的证据，傻傻地骗着自己，圣人还会。他是圣人唯一的人。

“……我好贪婪，心，原是想和您一起死的。”

殷无极的肋血模糊，翻卷如同绽开的红莲，包裹着似金似铁的剑，如同吐温柔的。

剑从他被剖开的膛穿，亦然刺透他的师尊，将两人躯牢牢钉起，倒映在冰面上的剪影连为一。

血的缠绵，千丝万缕纠葛的并莲。

剑伤也是人的私语。

“很好的愿望。”谢衍阖目，却静静微笑，认可。

与心争斗时，殷无极为了不被夺走天生的控制权，不惜自伤，以无涯剑刺腹，行封住，是豁命的自伤自毁。

毁天灭地的剑被他藏血之，生生遏制住了心的扩散，企图在这座天的猎场中争取一线生机。

可是，如今这本该藏在他腹中的无涯剑，竟然如同他疯的恶念与憎恨，不受控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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