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冷沉沉地笑，气死人不偿命：“喂，开什么玩笑？窃国之贼果然狗嘴吐不象牙，开那傲慢的上等人味儿，都要把老熏过去了。就你，嗤，什么玩意儿，还敢对陛说什么‘恨’——你他娘的吗？”

他从稠的黑暗里走，铠甲残损，披风染血，发被血迹黏成一缕一缕。可见他鏖战至今，负重伤，已是弩之末。

接着，昔年大破阵的红缨枪脱手，自赫连景后飞来，枪尖斜刺他面前的地面。

弑杀殷无极这样的君主，风险极大，成功率不，他不愿，时局也不会允许。他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弑君而来的。

“叛臣，叛臣，杀了他——”

萧珩殿后他一步，站在阶尽。他依旧维持着投掷的姿态，逆光时的面容看不清晰，压迫沉沉。

似乎是察觉到君王自毁的绪，一声磅礴如惊雷的怒喝，自殿外响起，声震层云。

“——从陛侧，开！”

但是见逆贼视君王，声声说着“憎恨”，他已经刻骨髓的赤胆忠心又占了上风。

识海里逐渐凝固成型的心，发古怪的尖啸，“你寄予厚望，却又让你无比失望的人，这些面目全非的人，杀，杀，杀。”

他缓和声音，：“……陛，一切条件都齐备。您只是短暂地走错了，很快就能回到正轨……只要您愿意让步。往后，您依然是的君王，这永远不会改变。”

“萧珩！”赫连景回视之，唤他名字时的杀意溢散，一字一顿。

“窃钩者诛，窃国者侯。弑君，会让你得到这最的权力，再去实现你的理想与正义。时过经年，已经整合完成，也度过了最难的时间，本座的存在，已经可有可无。你若想什么，忠诚或背叛，但凭本事，为什么还在犹豫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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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赫连景执着刀接近的一瞬间，他厌倦权力到了极致，活着都是负累，他只想要永久的安息。

他的话，对殷无极来说已经很远了。他阖上眸，让心底棺椁的黑烟溢满了识海——心快关不住了，它在叫嚣着血。

“弑君？我为何要弑君？”已经偏执到疯狂的信徒顿住，他似乎意识到了面对非暴力不合作的殷无极，刀刃无法威胁到他。

“北渊洲最不缺的，就是想要一步登天的修，杀了，再换上足够听话的人，于你而言又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
萧珩原本还在迟疑，重伤时贸然接近君王之所，无疑是自投罗网。面对心思幽沉，且有足够理由卸磨杀驴的君王，他的本能在报警，提醒着他逃，不能风险这样的事。

枪杆横亘，腾起的罡风，将叛臣与君王清晰地分割到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