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陛，莫要拆吾的台。”

为了堵殷别崖那张利嘴，谢衍看准他酒樽见底的时候，疾手快地为他满上。

他家的笨徒弟，他劝多少，便是饮多少，毫无戒心的样。

他们饮酒谈天的时候，向来不用修为化去酒力，帝尊今日醉的比他更早。或者是说，酒不自醉人自醉。

“楼人烟熙攘，圣人难敢去面么。”

殷无极一歪，便是倚在他肩，懒洋洋，“我们啊，怕是不得江湖，不得眷侣的，连登上台面都不行，一辈，就得活在影里。”

“悖逆常，仙殊途，我这一生，除却用来陪伴您，就是要完成当初轻狂时许的大宏愿，上青天，我怕是去不得的，但您还可以试试。”

他自言自语着，将手覆在灵骨，似乎是真的哀伤了，“待您觉得时机成熟，或是我到了极限，您就把灵骨取走吧。”

“陛说什么傻话。”谢衍觉得他今夜又显得孩气了，忍不住了他的后脑，听他醉中低语。

谢衍叹息，“圣位的生命足够久，你我还能相伴千年又千年，想这些什么。”

兴许底线就是用来退让，界限就是用来打破的。这是他第一次以千年为单位，许相伴的诺言。

“千年啊，听起来，可我们相聚难，离别久，见上一面，也得本座离，千里万里，来仙门见您。”他睛一垂，黯淡几分，比这曲中人还要痴怨哀婉。

“为求得圣人几分怜惜，还要用心邀，才能博得您的些许回顾。”他语气一转，带着些伤之，“悔教夫婿觅封侯……要是当初，您不这仙门之主，我是不是能陪您久一些，至少，没这么聚少离多。”

“……”这回又是什么剧本。

“别崖看戏就罢了，怎么偏些闺怨了。”标如冰雪的圣人单手揽着他的腰，由着他依偎在自己的肩，只是清浅一顾，便正对上有人的多。

“以此自比，当然是怨了。”帝尊轻笑一声，不动声地折磨他，“圣人难是觉得，我这般作派，格调太低，您瞧不上？”

“并非。”谢衍他的手指，几乎摁不住心疼与怜惜，“以帝尊之功绩与伟略，若是你格调低，世上还有谁人曲？”

“圣人是标轩举的圣贤君，自然与我这般浸透了血的修不同。”

“本座想要什么，都是自己去争抢。而圣人的连与回顾，是世上最难得到的东西，所以，不择手段也是正常的吧。”

他倒是坦，弯笑着，“会觉得我算计您，很讨厌吗？”

殷无极底似乎一直灼烧着黯的火，他已不再完全靠着相勾人，而是骨髓的帝王艳绝，只在一颦一笑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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