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真的啊。”殷无极又乐了，“好了，陆平遥，别张，没有要你破的意思，我就随便问问嘛。”

这位圣人弟于儒门，虽然诗书礼易样样皆通，但若真的把他当一儒生，就是大错特错了。

“我若只是为了统一天，今日我大可以谁都不碰，表面和睦，等着他们簇拥我为主。”殷无极知陆机并无恶意，而是书生气了些。他走到青衣军师侧，倾，虚扶起他，耐心地对他解释，“但是这会给未来埋无数隐患，所以，决断是必要的。”

氏族，夺他们的族地和家呢？”

他端起为王的架时，总是温文笑的模样，行事缜密，两袖清风，教人忍不住敬佩臣服。

殷无极无论表面看有多慈悲与沉稳，他的骨里永远带着疯癫，而这疯，不是毫无逻辑的暴，而是经过缜密演算后，决定牺牲什么，挽救什么的背负。

他又笑了，绕着青衣的军师转了一圈，笑：“陆平遥，要是我真的在青史中声名狼藉，你的秋一笔，会为我文过饰非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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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苍生指责我暴戾，那个暴君也不错。”殷无极见他宛如大敌临的慎重神，心知又把他吓到了，连忙在陆机面前摇了摇手，哄他倔的臣。

“若是北渊一统了，但是氏族未灭，结果又是生灵涂炭，周而复始。我要苍生数十年血，却不肯除恶务尽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
陆机可不觉得他是随便问问。

大仁不仁，世君王总是要兼顾暴与慈。

“……”陆机的嘴张合了一，良久，他懊丧地低，一声，“诺。”

陆机试图垂死挣扎：“……可是，您会满毁谤，仁主之名，转而会被贬斥为暴君。无论您的发如何之好，为民了多少事，现在的解释权还掌握在大氏族手中，您要付的代价……太沉重了！”

殷无极听他这么耿直，仿佛见到了当年在仙门那个竭力维护师尊名声，一意孤行的自己。

陆机思及此，半晌无言。

但是陆机看过他亲手铡过仇敌的颅，斩过挡在前面的敌寇，驾驭战车践踏过荒原万里路，黑龙之气萦绕两侧，猎猎黑袍上皆是斑斑血迹的模样。

“陆机，平遥先生，别想太多，世里这些事儿很寻常嘛，有谁的手能净净的呢？北渊洲了数千年，若是能垂拱而治天安，前人早就了，还得到我来这个恶人么？”

“王上，我说的很严肃。”陆机被他气到了，忍不住跺了跺脚，神没有方才那样焦虑了，他咬了咬牙，自己选的王，无论发什么疯，跪着也得跟去，于是，“找个德制吧，至少面上好看些，您等着，我待会就给您去写一篇檄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