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衍亦然随他走到亭，伸手执着一株伸的柳枝，轻轻折。

柳枝青碧，在风中摇晃，总是伤离别。

“此去北渊，山远，吾不能送你了。”谢衍执着柳枝，风摇晃着它柔的枝条，也动他白衣的衣袂，“别崖，风云既变，战事将起，保重。”

谢衍侧，看向那亭上的牌匾，忽的：“折柳亭，此名应景。”

柳，留也。

亭，停也。

殷无极睫一颤，似乎也明了他的未尽之意。那是独属于他们的动人蓄。

他双手平展，接过谢衍递过来的柳枝，然后轻轻执在手中。

他当年立的儒门基，为《诗经》。哪怕他如今已经叛门，诗三百，依旧藏在了他骨血里，那是化不尽的丝，诉不尽的思无邪。

黑袍大垂衣拢袖，手中执着一条青碧的杨柳，忽的淡声：“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；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”

殷无极又叹而笑，：“昔日为赋新词，我在诗中咏征人，如今我亦是征人。北渊未平，天未定，我不归家，只希望这归途中不要太坎坷。”

“归途无风亦无雪。”谢衍亦是拢袖肃立，神柔和几分，声音放低，却如同一个蓄的承诺，“若有风雨，我替你平。”

“今日得师尊一诺，弟无憾。”殷无极明知无法实现，但他依旧喜听，好像是一些载满期望的话。“若有幸能够真正归家，就让我待在您边，一辈也不走了。”

真正的归家，那定是他们卸上的一切担的时候。遥遥无期。

“师尊，我要走了。”

“……保重。”

生死之，半师半友。此为死生师友。

殷无极执着柳枝，再度向他行礼，而谢衍亦然以师友份，向他回礼。

离别，离别啊。

远行的游似乎不忍再看他的神，倏尔转过，一步一步地向着幽林走去，那是离开这湖心小岛，去往停留船只的方向。

谢衍看着他的背影，只觉得他又有些变了。

他不再是当年如风杨柳的纤少年，也不是那夏日里昳丽的红莲般的小漂亮。如今的他更，更稳重，又更烈，像是三秋的风月，是萧萧肃肃的风，活在最好的时节。

细雨又如织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送别的目光，殷无极执着杨柳，又一度回，与他的目光相，神眷恋不舍。

人生如逆旅。

“别崖，往前走。”谢衍负着手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渐渐地走远，目光仿佛承载了遥遥的期待。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不要回看。”

“师尊……”他似乎还有千言万语，却无法付之于，只得一步三回。

“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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