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被过的人，是不能忍受曾经那么熟悉的人，却有着那一张冰冷却陌生的面孔的。

而在成圣后，被他剥离掉的东西越来越多，直到成为一座众人礼拜的神像。一切都面目全非。

哀莫大过心死。如今看来，那是殷无极最痛苦的时光。

而痛苦的源，却在自己。

“殷别崖啊殷别崖，我怎么教你这固执的徒弟。”谢衍扶着额，先是轻轻地咬着牙，似乎是被气笑了。

可随即，他想到对方早已化了灰，作了土，他面上的笑，却渐渐地褪去了，化为霜雪一样的苍白。

回忆仍然在演绎。

“怎么，后悔了拜我为师了？”谢衍站在小舟之中，看着明月清波，手中只是诀，便让小舟乘奔御风。

小舟摇摇晃晃，忽的有风浪打来，殷无极一个站立不稳，就坐在了舟底，被浪打了玄衣。

谢衍便翘起角，看着他。

“师尊，你又欺负我。”少年控诉。

谢衍笑：“是不是觉得我同你想的不一样？”

“就算是再温雅的君，也会有放舟五湖的幻想！再古板的书生，也会放歌南山，醉倒的梦。”

“生而为人，从心所，自然要人间快乐事。”

“在平湖之上游弋有什么意思，站稳了，师尊带你去星河里捞月亮。”

一个波浪打来，小舟乘风而起，向九重天而去。

舟行云端，奔涌不息的江河湖海已在脚。

谢衍白衣凌风，墨发飞扬，如同真正的临江之仙。他负着手，里映着红尘世界，大好山河，墨的眸熠熠生光。

殷无极伸手，仿佛掬起一捧旧时的月光。

他忽的笑了，轻声：“师尊啊，您若是能够一直如此自由，该多好啊。”

幻影破碎了。

谢衍伸手去碰如镜般的湖面，却看到脚的一切都归于黑暗。而那些熠熠生光的碎片终于完全归拢于他的掌心。

他微微阖起眸，终而轻声一叹，那漆黑的湖渐渐没过他的脚面，如同要将白衣的圣人彻底污染。

可谢衍却没有任何动作，放任自己向着湖底沉去。

因为，他看到了那个被困于湖底，缠沉重铁链，不得自由的魂魄。

为人师

回忆之湖的湖好似天幕, 居于之上。停在谢衍指尖的一簇光团，忽明忽暗，似乎在指引前行的方向。

谢衍踏着虚空, 一步一步走向被困住的青年, 最终在他面前站定。

被铁链困于湖底的青年双眸阖着, 神彷徨，仿佛陷一场不醒的噩梦。

他伸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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