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军师向前一步，向他躬行礼。

还是在如同历史重现的私塾之中，他却觉得，自己还是当初扒着窗听他讲课的少年，无论隔了多久，师尊永远是他的师尊。

“历史之所以传承，是因为后人永远能从中得到新知。史为镜，知兴替，史家之，不，儒者之，便是继往开来。”

“多谢先生，在终于明白，修史作传，不为君王，不为史家，甚至不为天，只为后来人！”

殷无极手中还握着珠串，却停止了挲，一双锐利的睛抬起，向着最前方看去，正与那人间圣贤四目相对。

殷无极凝视着他，见那从来是俯瞰川的圣人君，走了红尘之中，教化天。

谢景行微微弯起，淡然：“历史是属于所有人的历史，而非君王的历史，君王有资格篡改吗？没有的。他需要篡改吗？不要的。”

“倘若帝制终结，来临的是一个新的时代，一个天大同的世界，比那一人乾纲独断的帝制更好，还有人愿意复辟帝制吗？”

“当北渊洲还是隶社会时，历史是少数大的历史。而君殷无极，用兵铁蹄和仙门火轰开了那扇门，将数千年的压迫彻底终结，从此以后，尝过自由的滋味，再也没有人想要回到隶的国度。”

谢景行见门军师神飞扬，周转着玄妙的之微光，便知纠缠他许久的劫已破，便：“陆先生能勘破，是一桩幸事。”

“不要担心帝王这个概念是否应该存在，该成为历史的，终会成为历史，选择的，是天之百姓，而非君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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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中也大致猜到，陆机的劫落在他的心结，即如何为君王修史上。

陆机听完圣人一席话，神变换，久久未曾作声。忽然，他猛然站起，仿佛失神似的看向谢景行，继而大笑三声，喜悦：“破了，破了！听先生一言，陆平遥之，终于成了！”

史官之，有时当局者迷，只需旁人一，便可破境。而他的君王却也是他的朋友，陆机关心则，挣扎于朋友之遗愿与史官之修养之间，痛苦不已。

未来，在他们这些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也作古时，后人也能从史书的毫末笔锋之上，窥见这个涌动着激的时代，这个仙与对立又相生的时代，这个充满着矛盾、变革与希望的世界。

“若是将真实的历史抹去，谁又能比较的，今日比之以往，到底如何？”

他看着谢景行转，白衣广袖，束着儒冠，背影却一如当年，是仙门的烈日骄，也是他的天明月。

圣人为人间先贤，他的视角冷静而尖锐。

谢云霁是他永远的烛照。